练习被安排在那间废弃教室里。
詹姆斯和西里斯都老老实实保持着人形,连离彼得最近的位置都让给了艾米丽。
“你当然会害怕。”艾米丽温柔地说,“老鼠本来就会害怕很多东西。你不用不害怕,只要别让这种害怕把你整个人淹没。”
彼得点了点头,脸色还是有些发白,身体也微微颤抖。
“闭上眼睛,深呼吸。”
彼得乖乖地照做。
“现在,在脑子里很清楚地想象你的阿尼马格斯形态。”她继续引导,“那只灰褐色的老鼠。想它的头、身体、四肢,再想象你现在的头发、衣服、手和脚一点点变成毛发、爪子和尾巴。”
彼得的眉头皱起来,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不要着急。”艾米丽说,“你知道你自己可以做得到。”
他又深吸了好几口气。
“准备好了吗?”
艾米丽温和的声音传来,莫名地安定人心,彼得缓缓地睁开眼睛,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他集中精神,身体迅速缩小,衣服、头发和四肢一起消失在变化中,一只灰褐色的小老鼠已经落在地板上。
几乎就在爪子碰到地面的瞬间,它的身体便立刻绷紧。
“嘿,”詹姆斯蹲在几步之外,跟他说话,“彼得,是我,旁边是西里斯、莱姆斯、艾米丽和莉莉,我们在霍格沃茨。”
艾米丽也轻声提醒:“看詹姆斯。”
詹姆斯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咧着嘴看着他,“看,我一动不动。”
西里斯在旁边说:“很难得。”
詹姆斯瞪了他一眼,又立刻想起来现在不是吵架的好时候,重新看向彼得,“你要是想变回来,变回来也没关系的,没人等着你证明什么。”
彼得僵在那里,过了一会儿,他的身体开始轻轻发抖。
“彼得。”詹姆斯又叫了他一次,“对,就是这样。你知道是谁。”
那团灰色晃动了一下,彼得重新出现在那里,刚变回来,整个人便脱力似的坐了下去。
詹姆斯一下站起来,又硬生生忍住了冲过去抱着他欢呼的动作,“你自己变回来了,彼得!你做到了!”
彼得直到这时才真正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很轻地笑了一下,“我……我做到了?”
艾米丽松了口气,“今天的变形就到这里吧。”
“就到这里?”彼得惊讶地问。
“嗯。”她点点头,“你已经变成老鼠又回来一次了,够了,今天不用再变。”
詹姆斯明显还有点意犹未尽,却也没有反对。
艾米丽看了看另外几个人,“不过,如果以后真的要一起陪莱姆斯,彼得还得习惯你们的动物形态。”
彼得刚刚放松下来的表情又僵了一点。
“不是让你变老鼠,彼得。”艾米丽立刻补充,“你保持人形就够了。”
“先让他看我们?”西里斯问。
“对,让他知道你们变成动物以后是什么样子、会怎么动、靠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这听起来安全多了,彼得飞快地点头同意。
詹姆斯立刻站起来,“我先来。”
转眼之间,一直牡鹿便站在了教室中央,与此同时,一团布料落到了地板上。
地上躺着詹姆斯刚才穿着的衬衫、领带、裤子、校袍,还有他的两只鞋……
教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艾米丽盯着那堆衣服看了几秒,又疑惑地看向那头鹿,“……你为什么没把衣服一起变进去?”
牡鹿歪了歪头,看起来没有理解她的话。
“算了……”
艾米丽慢慢转头看向西里斯,他脸上的表情比詹姆斯还茫然,“衣服还需要变?第一次的时候不是自动跟着进去了吗?”
艾米丽简直难以置信,“你们两个不读书的吗?!”
“我们当然读了!”西里斯立即反驳。
“那你们到底读了什么?”艾米丽指着地上的衣服,“第一次之后的每一次变形,都要把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起想进去,让它们成为动物身体的一部分。”
牡鹿也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这难道不是最基础的吗?!”
西里斯看向詹姆斯,“你在书上看到过吗?”
牡鹿当然不能回答,只能非常无辜地喷出一口气。
“你问他干什么?”艾米丽不可置信地问,“你自己没看吗?”
西里斯沉默了。
艾米丽闭了闭眼睛,“很好,至少你们现在知道了。”
莱姆斯忍不住转过身去笑了。
彼得也盯着地上的衣服,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只有莉莉的脸颊微微红了,因为她比其他人更快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所以……波特现在如果变回来……”
所有人慢慢看向那头牡鹿。
牡鹿也看着他们,眼神中透着迷茫。
西里斯第一个爆发出轰然大笑。
詹姆斯猛地瞪他,一只前蹄愤怒地刨了一下。
“别弄坏地板。”莉莉下意识说。
牡鹿看起来顿时更委屈了。
艾米丽走过去把詹姆斯的衣服捡起来,放到旁边,“等一下我们出去,你穿回来就好,反正本来就是让彼得习惯你们的动物形态……正好。”
詹姆斯一点都不觉得正好,直到他转过头,看见彼得正在笑。
自从那场事故以后,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彼得在和阿尼马格斯有关的事情里笑得这么轻松。
忽然之间,詹姆斯觉得这件事好像也没有那么丢人了。
高大的牡鹿认命地伏到地上,尽量保持不动,不吓到彼得。
即便是以人的视角来看,他依旧很大,彼得迟疑了一下,才慢慢走过去。
牡鹿抬起头,鼻子里喷出一小股热气。
彼得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只是在闻你。”莱姆斯温和地提醒,“彼得,那是詹姆斯。”
彼得停了一下,又把退开的那只脚收了回来,他试探着碰了碰詹姆斯湿润的鼻尖,手掌慢慢顺着脸颊移向颈侧,轻轻摸了几下。
牡鹿的毛粗糙厚实,脖子下方还有一圈稍微长一点的毛,看起来就像是戴了一个围脖,下面的健硕的肌肉随着呼吸慢慢起伏。
詹姆斯似乎很喜欢有人摸他的脖子,立即抬起脑袋,往彼得手里凑,巨大的鹿角也跟着晃了过来。
“波特,别动!”莉莉立刻开口。
牡鹿顿时僵住。
彼得又笑了一下。
在他眼里,眼前这头鹿虽然还是大得吓人,却已经不再让他觉得危险。
而且,他实在很难对一头因为没把衣服变进去、暂时根本不敢恢复人形的詹姆斯产生多少恐惧。
接下来轮到西里斯。
他站到中央的时候,艾米丽立刻开口提醒:“西里斯,衣服……”
詹姆斯立即幸灾乐祸地抬起头,一副好哥们就要一起的样子。
西里斯嗤笑了一声,“我肯定不会跟你一样。”
牡鹿发出一声非常不屑的鼻音。
“西里斯。”艾米丽认真叮嘱,“衣服、鞋,还有身上除了魔杖以外的东西,都要跟着一起变。”
“知道了。”
“你刚才显然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西里斯有些不耐烦地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大黑狗很快出现在地板上。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向地面——那里什么也没有,然后似乎一起松了一口气。
黑狗得意地仰起头,尾巴在身后扫了好几下,看向牡鹿的眼神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在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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