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一声,刺骨冰寒即刻裹住四肢百骸,寒气渗透衣衫钻入肌理,直渗进了每一寸骨缝。
崔静月不会水,呼吸凝在喉间,连扑腾的力气都无。
今日天气好,但她素来畏冷,便穿得厚,如今衣物浸了水,拖着她沉沉下坠。
她被冷水裹挟着,也不知要被坠到何处。
后来,她只知自己应是被人救出,捞回了岸上,有人急急按压她的胸腔,没过几下,她便呕出几口冷水,迷蒙间,瞧见了浑身湿透的裴芝正抱着自己。
她心下稍安,很快又昏睡过去。
再后来,她大抵是回了府,躺在床榻上又起了高热,府医束手无策,裴芝无奈下出去求救。桃夭与嬷嬷便哭着守在她身边,一遍遍地唤她。
后来裴锦来了,也一直守着她,给她擦身,喂她喝药。
可她牙齿冷得打颤,根本松不开齿关,裴锦气急,索性将她抱在怀里,将她吻住,想用自己的舌将她的唇齿顶开,可仍是没用。
崔静月也想喝药,但如今竟半点不能支配自己的身体。
后来似是来了位太医,众人皆给他让位,迷迷瞪瞪间,不知怎么回事,她终于开启齿关喝了药,可高热一时半会却退不下去。
一时间脑中思绪纷飞,浆糊似的,想起许多往事。
当年自己被崔六娘设计坠崖,落入湖中时,好似也是这般感受。
那时自己的身子还没如今这般差,能险伶伶浮上湖水,见湖畔有位郎君正在垂钓,便拼命往他那爬去。
可那郎君冷漠极了,一条活生生的性命都不足以让他出手,只仍旧守着自己的鱼竿。
崔静月气急,见他衣着华贵,此处又近京城,料想他必出身京中世家大族。
她便牵着他的袍角,祈求道:“郎君救我,我乃…裴氏中人,救我,裴氏必有重谢……”
崔氏此次举家回京,便是因收到了裴钰的亲笔书信,来与裴氏旅行当初的婚约。
许是因为听见了裴氏的名号,那冷漠的郎君终于掀起眼皮看她一眼,带着审视。
后来发生了何事?
她已不记得了。
也不愿记得。
再睁眼时,已不知过了多久。
只见裴锦下巴上已有青色胡茬冒出,眼睛熬得通红,却还守着她。见她醒了,几乎就要落下泪来,一面让人去请医师,一面又问她身子有何不适。
来给她诊脉的是个头发花白的医师,她从未见过,此时裴芝也来了,解释道:“是祖母得知嫂嫂落水,命人去宫里请来的太医令。”
太医令给她诊了脉,只说既已醒了,高热亦退,便并无大碍,好生将养即可。
裴锦不放心,亲自送了太医令出去,仔细问清养病期间的细节。
他出去后,裴芝便顶替了裴锦的位子,坐在床畔,握着她的手后怕道:“嫂嫂真是吓死我了,河水湍急又冰凉,嫂嫂本就体弱,这一落水直昏迷了三日,六哥险些要急死。好在宋太医医术高超,这才将嫂嫂从鬼门关拉回来。”
“让你忧心了,我这不是没事么?”崔静月虚弱笑道:“不过还要劳烦你替我多谢祖母,待我好后自去亲自拜谢。”
只说了这几句话,她便力有不逮,又缓了片刻,才又虚声问:“那日落水,是你救了我?”
裴芝点头,道:“我素来会水,身旁的侍婢也是,那日见你与韦氏女郎一同落水,便下去将你们救起。嫂嫂放心,没让旁人沾身。”
崔静月同她道了谢,没再问起旁的,待六郎回来,裴芝便识趣退下。
屋内只剩他二人时,六郎牵着她的手抚上他脸颊,红着眼睛,眼角都似有泪意,道:“你昏迷不醒,喂不进汤药时,知晓我在想何么?”
“那你在想什么?”崔静月挠一挠他手心,心疼他这几日的不眠不休,遂同他撒娇:“我一个人睡好冷,六郎,你来陪我罢。”
裴锦知道她喜洁,便柔声道:“好几日未曾沐浴洗漱,你等我片刻,我洗好便来。”
崔静月道了声好,望着帐顶,失神良久。
裴锦回来时,已换了身中衣,胡茬来不及处理,便就这么掀被而入,将她搂紧在怀中。
“我那时在想,若你出了事,我定是要同你一起的。”他轻声回答她方才所问。
“说什么浑话?”崔静月靠近他胸膛,嗔道:“我这不是无碍么?往后你也不许说这样的丧气话。”
“好,好。”裴锦亲一亲她指尖,声音里带着祈求:“只要你往后好好的,我便再也不说这话。”
身侧的人三日没合眼,此时已是困极,抱着她的手很快松了力道。
他睡着了。
崔静月枕着他的手臂,在他身前蹭了蹭,不期然听见了他最后的呢喃:“皎皎,往后不出门了,好不好……”
她揽着他腰身的手臂僵硬片刻,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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