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禾习惯早到。
门开着,丽莎坐在桌前,把终端竖起来,借着暗下去的屏幕戴耳扣。
她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无袖上衣,领口斜开,露出颈侧几片银灰色的薄甲。额前那缕暗红的短发梳到一边,左眼下那道金属接缝从颧骨一直露到耳根。
她偏过头,右眼镜片里的光点跟着转了一圈。
耳扣也是红的,细细一圈,贴着耳廓。
丽莎戴好,又把盖住接缝的一点碎发拨到耳后,这才从屏幕里看了乌禾一眼。
“好看吗?”
她抬了抬下巴,指的是颈侧的义体,“就这个颜色,我看了三块样板才挑出来。”
“好看。”乌禾说。
丽莎又照了一眼,嘴角翘起来。
接触久了,乌禾发现丽莎很会打扮,穿过的衣服不带重样的,工资一定很可观。
乌禾今天有件事想问。
实地记录已经有了陈蔓的签字,只剩□□能与端口的考核。
体能那边还差几项,不如接入端口上手快。所以她打算先把丽莎手上这场考核做完,再问能不能提前交转正申请。
“坐下。正好有五分钟。”
乌禾把椅子拉近,撩开颈后的头发。丽莎把接头扣进去,转过屏幕,让她先看题目。
【目标:找到取走黑箱的人,报出他登记的房号。】
【限时:五分钟。】
屏幕下方还有三张旅客照片及姓名。
乌禾问:“这三个人是嫌疑人?”
“这是旅馆给你的名单。”丽莎说,“信不信随你。”
丽莎按下开始。
……
乌禾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一家旅馆的柜台前。
天花板很低,收银台上搁着一只裂了壳的房卡读取器。
柜台后没人,墙上的三格监控画面却都亮着,分别对着门厅、电梯和二楼走廊。二楼那只镜头装在电梯口上方,顺着走廊往里拍,最远能拍到半扇安全出口的门。
乌禾绕进柜台后面,把二楼的监控往回拉。
回放里,有人提着黑箱走进了207。
207的房门旁边的墙纸掀起了一角,很好认。
她记下房号,调出住客记录。
名单上的三个人分别住在203、205和209。
她把二楼的监控往前翻,记下三人各自上楼的时间。三个人先后在207门口停过,都只看了一眼门牌,谁也没进去。
乌禾上了楼。
从电梯口往里,是一条直通安全出口的走廊。
左手边依次是203、205、207和209。207正对面有个凹进去的饮水间,208就在饮水间旁边,靠安全出口那头。
她藏在饮水间的门框后。
往电梯那头看,能看见203和205,往另一头看,是209。她不用挪地方,转过脸就能盯住正对面的207。
这时。
203的住客出来接了个电话。他站在门口,压着声音说:“人到了叫我,我下楼。”
205也把门开过一条缝,朝走廊喊了一句:“我寄存的行李什么时候送上来?”没人答他。他等了一会儿,又把门关上了。
209一直没动静。
乌禾在那一栏记了个时间。她上楼两分钟,那扇门一次也没开过。
她把题目重新点开。
【目标:找到取走黑箱的人,报出他登记的房号。】
三个人都知道207在哪儿,也都有理由耗在这里。按照常理,她应该等待,等其中一个先伸手。
不过,乌禾决定不按照常理出牌。
她把终端收起来,转身下楼。
柜台还是空的。她熟门熟路的点开了旁边的房卡管理。挑了间空房,用自己的名字登记了208,又给207补了张卡。
电话旁夹着几张旅馆的送件单。乌禾抽出一张,在货物那一栏写了“灰黑色硬壳箱”。原房号填207,送达房号填205。填完,她把单子夹到最上面。
柜台上有一部电话。乌禾先拨203。
“前台。楼下有人找您,报了房号。”
“谁?”
“没留名字。”
那头沉默了片刻,才说:“我下来看看。”
第二通拨给205。
“您寄存的行李,牌子上写了两个房号。麻烦下来认一下,我怕给您送错了。”
“什么样的箱子?”
“灰黑色,硬壳。”
听筒里传来一声门响。那人挂了。
乌禾随即把两张卡揣进口袋,从楼梯上了二楼。她推开安全出口的门时,走廊另一头的电梯刚开始往下走。
207门口站着一个人,是209的住客。
209的住客大概是听见了那两个人下楼的动静,但他没去坐电梯,只是站在207门前,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乌禾才走两步,他就看了过来。
“你找谁?”
乌禾本来已经摸到了207的卡。听到问话,她把手松开,换了另一张出来,朝209身后一抬。
“我住208。借过。”
男人没动,眼睛还盯着她手上的卡。
乌禾从他身边绕过去,径直刷开了208的门。
听见锁响,209的住客才把目光移回走廊。
乌禾进了房,回手把门虚掩上。她站在门板后,借第三视角从门缝里看出去。209还守在原地。他站得比她离207更近,只要他一回头,就能看见她开门。
这时,电梯回到二楼。
203先出了电梯,手里捏着张纸。“楼下没人,柜台上就压着这个。”
209朝他们走了过去。
203把单子往209面前一递,手指点着最下面那一行。“207的箱子,已经送到205了。”
“我屋里没这东西。”205反驳。
203把纸折了一下。“那你开门,让我们看看。”
205抬眼瞥了下电梯口上方的镜头,刷开自己的房门。“小点声。别在走廊上嚷嚷。”
203先跟进去。
209往207看了一眼,那扇门还关着。此时此刻,205屋里已经传来拉开柜门的响动。他站了半秒,也进了205,回手把门带严了。
乌禾借第三视角扫了一遍走廊。轻声拉开208的门,跨过走廊,刷开207。
黑箱就在窗边。
乌禾一手提起箱子,转身就走。
205里忽然有人拔高了声音:“你再找。床底也给你看。”
乌禾快步带上207的门,提着箱子回到208。她刚松开门把,205那边就传来开门声。有人沿着走廊快步走了回来。
乌禾低头看了眼,黑箱就抵在她鞋边。倒计时还有三十七秒。
她把203、205和209的观察记录一并交上去,然后在最后两栏填了答案。
【取走黑箱的人:乌禾。】
【登记房号:208。】
她按下提交。
颈后传来一阵轻麻。
乌禾睁开眼,丽莎正在翻她的答案。
“208。”她念了一遍,手指往上划,“乌禾?”
“嗯。”
丽莎先看入住记录,再看走廊回放。画面里,205的门关上后,走廊空了几秒。乌禾就在这几秒里从208出来,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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