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姝瑮。
宋予姝在名册上见过她的名字。
静远侯府独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情容貌也皆有名气,是京中公认的世家贵女之典范。
原本仅是听说这些,她心中倒无甚波澜,但此刻人就活脱脱站在自己跟前,神仙般的人儿,还笑意盈盈地行了礼。
个子高挑又生了副倾城容貌,声音也如银铃一般好听,这世上竟会有这么完美的女子!
宋予姝不由怔住,鼻尖仿佛萦绕着她身上那股浅淡又温和的木香。
她忘记了向宋徵行礼,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
皇帝脸色不免暗了几分,叫她:“幸和。”
宋予姝回神,这才想起来要行礼的,连忙收回视线,“陛下万安。”
宋徵抬手免礼,沉声向她介绍着旁侧那人,“这是静远侯府的薛姑娘,来向太后请安。”
有风拂过,美人微微颔首。
“父亲叮嘱我有东西要亲自交给陛下,臣女便斗胆先去了御书房。”
“果然久闻不如一见。”宋予姝根本没听进去她说的话,只一边想着自己不能表现得太过痴迷而丢了皇家脸面,一边连连点头,毫不掩饰对薛姝瑮的喜欢。
她眼中泛着光亮,仿佛这一刻天地间只剩了她与薛姑娘二人。
“咳咳。”宋徵在一旁干咳两声,脸色更难看了。
宋予姝悻悻看他,又默默敛下眉眼。
皇兄真是扫兴,不让她叫别人哥哥也罢,连多看漂亮女子几眼也不可么?
那为何他又要同薛姑娘一起来呢?
心中暗暗腹诽着,却听薛姝瑮柔声开口:“臣女给殿下带了礼物。”
宋予姝眸中复又燃起光亮,“本宫也有?”
明明她俩素不相识,她竟还准备了礼物,果然是神仙一般的女子!
薛姝瑮轻嗯一声,眉眼弯弯如同月牙,“不过臣女要先去给太后娘娘请安,晚些亲自送去殿下宫里可好?”
宋予姝下意识便想应好,可某皇帝那冷冰冰的目光实在让人无法忽视,她只得顾全了礼仪,十分得体地点了下头,“有劳薛姑娘。”
而后目送着薛姝瑮的身影走进殿里。
宋徵倒是没动,杵在原地垂眼盯着她。
他双手背在身后,玄色的常服上祥云暗纹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光泽,而胸襟处用金银丝交错绣的那条极尽威严的龙,此刻也同他一样死死盯着身前的人。
宋予姝忍不住心尖儿打颤。
脑海中晃过那日被皇兄按在榻上强吻的画面,不由又是一个激灵,隔着层层衣衫都觉得手臂上细小的绒毛竖了起来!
“臣妹要回宫去等薛姑娘了,臣妹告退。”她说着便要脚底抹油溜走,却被那人大手提溜住衣领拽了回来。
宋予姝一个踉跄,把后面的桃仁吓得半死,手都已经在半空比划好了。
眼看着主子稳稳站住,又被皇帝托住了腰,这才默默松了口气。
等等,陛下是托住了公主的腰吗!
今儿可是冬至宴,多少外人都在宫里呢,陛下竟就这般搂住了自己的妹妹吗?
宋予姝腰上有痒肉,向来敏感,但从前她从未对皇兄设防,便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如今不同了,这会儿被他一手提着衣领,一手托着后腰,几乎要扎进他怀里,她整个人就如同受了惊吓的兔子,止不住地颤栗。
宋予姝慌忙想要向后挪动,“皇兄……不可。”
却被那只强有力的大手摁得死死的,挪动不得半分。
宋徵温热的气息混着龙涎香的旧木味儿将她包裹起来,隐隐透出几丝暖甜。
“不可?姝儿说的是什么不可?”
他明明知道!
殿里隐约传出薛姝瑮向太后告退的声音,宋予姝一时慌了神,咬紧牙关抬手便将人推了出去——
这一推她可是用了十成的力气,再加之宋徵并未对她设防,免不得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后退两步。
周吉吓得脸色都白了,赶忙去扶皇帝。
桃仁更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稳住了同样倒退两步的宋予姝。
“长公主您……”周吉惊讶于她竟真敢这样去推一国之君,只是话还没说出口便被皇帝一个冷厉的眼神给怼了回去。
宋徵抬手,却只是轻笑一声,“看来澜枢确实将你的身子调理得不错,如今都有力气推动朕了。”
听得这话桃仁魂儿都快散了,赶忙跪在地上替主子求饶:“陛下恕罪!公主无心之举,绝非想要伤害龙体!”
宋予姝后知后觉,惨白着脸色跪下去,“请皇兄恕罪。”
她嘴上这般说着,心里却忍不住委屈。
明明是他先开始的,明明是皇兄……
这般想着她忍不住红了眼眶,一股酸涩的热意涌上来,宋予姝垂着头连视线也模糊了。
宋徵见她肩膀颤抖着,不由蹙起眉头,眸色幽深。
他俯身正欲将人扶起,便听得旁侧传来薛姝瑮的声音。
“陛下,公主……这是怎么了?”
她请完安出来便见这幅场景,虽惊讶,心疼着宋予姝,却也明白这是皇家家事,她若不是迎面撞上,甚至都该装作瞧不见的。
这会儿更是不好插手,只能这般装傻地问一句。
宋徵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兀自将人从地上捞起来,曲起手指刮掉她眼尾的泪珠儿,低低斥了一声:“堂堂一国长公主,成什么样子。”
说罢冷眼扫了后面的桃仁,“公主不适,带她回宫歇息。”
桃仁连声应着,扶宋予姝回了玉濯宫。
索性这会儿大多数宾客都已请完安去了御花园,见过这一幕的也仅有薛姝瑮一人。
静远侯府向来家教严苛,静远侯薛正山更是个恨不得将明哲保身四个字刻在脑门上的人。
眼下皇帝绷着脸色转身去看薛姝瑮,淡淡:“薛姑娘见笑了。”
“陛下言重,臣女什么都没看见。”薛姝瑮依旧落落大方,“只是太后吩咐了让臣女去找两位林姑娘,臣女先告辞,晚些再去玉濯宫陪公主殿下说话。”
和聪明人打交道,仅需点到为止。
她说罢便妥帖地行了一礼,款步走出寿宁宫。
皇帝不免多看她两眼,忽觉她侧脸有几分熟悉,似乎与刚刚红着眼睛回去的某人有些相像。
宋徵捏了捏眉心,觉得自己有些疯了,看谁都像她。
恰好莲房出来,“陛下,太后娘娘请您进去。”
他正了脸色,沉沉嗯了一声,迈步进了寿宁宫的前殿。
*
薛姝瑮送来的礼物是一盒京中时兴的珠花钗,论华贵自然比不过宫中那些,却胜在新颖精巧。
共分四季,每季取两种素有盛名的时令花样,以珍珠、珊瑚珠、宝石、玉石搭配塑形,再用金银丝攒在一起,共有八支。
若说春夏花朵盛繁,倒也好取花样,但秋这两支,一支是菊花,一支竟是枫叶。
冬便更有新意,一支腊梅,一支则是雪花,用白玉雕刻出大致模样,再缀上亮晶晶的宝石,阳光一照便如盈盈白雪一般泛起光亮。
宋予姝喜欢得不得了,“这工人好巧的手,我曾细细看过冬日的雪,确实是这副模样。”
她最喜欢冬季,也爱洁白的雪。
而薛姝瑮送来的礼物不免让宋予姝对她也多了几分亲近。
“公主若喜欢雪,等今年下过雪后,可来侯府的梅园赏玩。”薛姝瑮歪着头看她,眨了眨眼,“公主可会饮酒?”
宋予姝连连点头,“会!不过我已有三年不曾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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