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你是在肯定我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言而喻。
沈叙白话语颤抖,带着不可置信,方锐寻看他的眼神实在太过炽热,太过明亮。
他这个问意识到这个问题有点可笑,于是低头让额前碎发盖住自己的神情。
“我.....你愿意听吗?”
“我说过,我愿意做你最忠实的倾听者,无论音乐还是生活。”
沈叙白转过身,认真思考着,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一会,沈叙白终于开口:
“方哥,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不过很久以前有人和我说,倾诉只会惹人厌烦。”
“你信了?”
“我只是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并且认为他说的是真的。”
“那你真的很残忍。”
“我吗?”沈叙白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认为自己的分享会给别人带来麻烦再正常不过,但此刻却被这个人作出完全不同的定义。
“当然”,方锐寻轻轻点头,也顺势转过身去,和他一样看窗外夜景:
“你把自己困在围城里,那对于那些欣赏你,想要靠近你的人,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为什么不公平?”
“因为你把想要理解你的人,和那些生命里的路人甲混为一谈。”
“......”
“那你......愿意听吗?”
“当然,这是我第三次回答这个问题。”
沈叙白手背朝下放在膝盖上,他抿起唇,眉间拧着,依旧没有开口。
他在犹豫。
方锐寻很轻易就能感受到,于是他先打破寂静:
“如果有顾虑的话,那我们做一个交换?”
“什么?”
“我也给你讲一件过去的事,那你告诉我你现在的烦恼,好不好?”
“......好。”
沈叙白将信将疑点点头。
如果一个人被欺骗过,被当众揭伤疤,过去的倾诉成为他人闲时笑谈。
那如何才能让他再次相信?
如果信任的代价是给予对方软肋,是要看伤疤下的伤口,是要挑动因为遗忘才麻木的神经呢?
一般人可能会避而不谈,泛泛之交不需要把根系交缠在一起。
吃一堑长一智,没人愿意反复跳火坑。
“很多年前,那时候我刚成为主治医生,遇到的第一个患者,是个女孩。”
那天杭州的天气很好,年轻的方医生坐在工位上,摆正办公桌左上角的那盆绿植。
“她来见我的时候,身上还藏有刀片,和她一起来的是她的母亲,在诊室里又是拽她头发,又是推搡她。”
“她的......母亲?”
沈叙白语调带着疑问。
“是,那是她的母亲。”
“走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扯着她的衣服,推到我面前,说要我好好给她查查,到底一直在装什么。”
“我和她单独聊了一会,她告诉我说有人要杀她,脸上挂着眼泪,一边颤抖一边拽着我的袖子,用哀求的语气问我,能不能帮她报警。”
“她说有人给她下了诅咒,时间一到,就会把她杀了抬上供桌,让所有人享用。”
“我扶住她的肩膀,想让她的情绪稳定下来,但是她却越来越激动......”说到这,方锐寻深吸一口气,像是用一把刀去剖内心长满刀疤的地方,旧时的疼痛隐隐传来,新的刺痛又让他喘不过气。
“她,她把......”
“没事,不想说就不说了。”
沈叙白打断他,又靠近着挪了些。
“不,我只是觉得,她不应该是那个结局。”
陈年旧伤就像风湿,它不仅是一时的狂风暴雨,更是漫长而潮湿的雨季,每到雨天,伤口下的骨骼都会隐隐作痛。
入骨的痛磨不掉,就算刮骨疗伤也收效甚微。
“她......她当时跪下来,然后抽出藏在袖子里的刀片,对着自己的胳膊狠狠划下去。”
鲜红血迹落在地板上,女孩崩溃尖叫,颓废地向下滑。
“最终跪在我面前,那个场景很乱,门外的工作人员涌了进来,按住还在汩汩冒血的伤口要送急救室。”
“但是我听见了,她跪在我面前,和我说。”
“‘我把血给你,好吗,求求你救我。’”
他们说血是很贵的,那我把血都给你,救救我,好吗?
求求你......
心脏一阵绞痛,这么多年,这一幕就像是被掩埋在地壳下的岩浆,每到午夜梦回,这个画面就会循环播放,慢慢就成为他熟悉的梦魇。
“她......最后痊愈了吗?”
“没有,她最后......到另一个世界去了。”
她跳楼了。
“她生活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小时候太穷,家里为了让哥哥读书,就拉着她到黑市卖血。”
“后来,在学校经历了严重的校园霸凌,那些人恐吓说要把她开膛破腹,她只配当所有人享用的猎物。”
“你知道吗,带头霸凌她的人,就是那个用她血供养出的哥哥。”
“后来她妈妈离开杭州,她被小姨收留,在医院接受治疗,但小姨也有工作,白天不能来陪她,于是我会在不轮班的下午,去病房陪她。”
“她喜欢画画,所以我给她买过素描本和彩铅,我说,等病治好了,可以去巴黎看画展。”
“有时候天气好,我会推着轮椅带她去院子里走走。”
“她的腿也受伤了吗?”沈叙白问。
“没有,但她当时也问我这个问题。”
“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因为坐在轮椅上,可以离花更近。”
方锐寻鼻尖发酸,眼角湿润,他仿佛看到自己又站在那栋高楼下,内心的绝望如同坚冰穿透四肢百骸,手脚酸软跪坐在地。
周围很乱,他听到杂乱的脚步,夹杂着警车的鸣笛和救护车的呼啸,天旋地转中被拉成心电图的直线,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方医生.....”
方医生,我等不到那一天了。
我等不到你说的,可以出国看画展的那一天了。
“方医生......害怕过吗?”
同样的称呼,在九千公里外的陌生国度,透过沉默与酸涩,从沈叙白口中说出,让方锐寻直觉得发苦。
“我.......”
会。
会害怕。
方锐寻对自己说。
他没有回答,但温暖触感缓缓侵蚀意识,他反应极慢地低头,看到自己被握住的手。
“我听说,当人经历巨大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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