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吗?”
方锐寻目光落在他的肩颈,皮肤光洁泛着冷色的白,原先因为剧烈运动留下的细汗逐渐消失,方锐寻指尖触上去感受到一阵干燥冰凉。
“别感冒了。”
见沈叙白没说话,他转身拿起放在沙发后的毛毯,抖落开来,搭在他肩上。
“......谢谢。”
沈叙白抓住毛毯边缘,白皙的指尖一半隐没在柔软布料里,还因为刚刚的剧烈运动泛粉,皮筋松了后发顶凌乱。
看上去像一只小动物。
有点手足无措的那种。
“那你现在,可以给我讲讲你的烦恼吗?当然,前提是你愿意说。”
“我.......”沈叙白认真思考,偏头轻咳:
“我妈来意大利了。”
“所以你昨天说有事,是去陪她了?”
“是,然后今晚,我们吵架了.......她怀疑我已经换了房子,并且发现我去福利院参加交流活动的事,虽然她的怀疑实际上都是真的。”
“她很反对?”
“对,她很反对,但因为工作提前走了,我找借口搪塞过去,看样子是勉强相信。”
“如果她知道了真相,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沈叙白语气不可置信,他睁大眼睛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伸出只手在脖子上比划,“大概会这样。”
“那你还是要从阁楼上搬回那边的公寓吗?”
“......不。”
犹豫之后的回答很坚定。
“我不会再搬回那边的公寓住,我也不会退出福利院的交流项目。方哥,到现在,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很懦弱的人,连不喜欢的事情都得找理由掩盖,得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做。”
“不会,这只能说明你很善良,不过还是像咱们之前说的那样,你太残忍。”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找借口不让她知道真相?”
“可能不想让她生气?”
“可是以你现在的学识,你的能力,你之前告诉我你gap过一年,出去打工攒够了学费,后来你也做了些兼职,你完全有能力给自己想要的生活,可以不用在意她的愤怒,但你依旧在想方设法成为那个她满意的‘孩子’。”
“我是这样吗?”
“你不是这样吗?恐怕世界上最难解的就是父母与孩子之间的爱,因为畸形的生活环境,很多人甚至会认不清什么是爱。“
“那你,方哥,你觉得这是爱吗?”
“你认为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是......让他开心,支持他的选择?”
“那你开心吗?”
“我......”沈叙白怔坐着,半晌,他缓慢地轻微摇头,“不。”
“那就不是爱,又或许,那曾经是爱,但早已经变质了。”
“为什么要说我很残忍?”
“因为,你给你母亲的,是爱,但她给你的,却是以爱为名的控制。”
“控制?”
“你总很在乎她的感受,就像之前问我,你是不是一个叛逆的人,一般只有最亲近的人说出的话才会像刀尖一样深刻,她一句话给你的伤害,需要无数个人的肯定才有一点扭转。可能在她的否定下,你一直认为叛逆是种不孝顺的表现,会给你带来不停愧疚的痛苦,但实际上,叛逆是一个成熟个体从原生家庭脱离的家康过程,这是一个被污名化很久的词。”
“......”
“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把她的话奉为贵胄,潜意识已经确定她的话不会有错,把自己与之不符的地方全部否定,就像你对音乐,是吗?”
方锐寻眼前又出现那个戒备的少年,在听到赞赏后半信半疑,在破碎的时刻一个人站在黑暗里,把一切倾诉都当作麻烦。
他习惯这样,把最不堪的情绪处理方式用在自己身上,在围城里把其他人拒之门外。
他在对自己情感漠视。
“我......一直都很喜欢音乐。”
沈叙白眼眶发涩,声线也颤抖,心中情绪翻涌而下,建设的堤坝一溃千里,陈年旧事——那些无法治愈的伤痛,那些没有开解的思绪,那些在青春时光里被掩埋,但反而成为绞紧心脏的藤蔓的过去。
他很多年都没遇到这样一个愿意听他诉说的人。
甚至愿意揭开自己伤疤来获得自己信任的人。
他真的值得吗?
值得对方这样做吗?
如果是欺骗,那压下的筹码未免太多。
“我爸......他没有支持过我,后来,他们离婚了......我妈也很讨厌我把心思放在和学习不相关的地方,我......”
方锐寻轻轻搂住他的肩膀,他能感觉到,隔着一层毛毯,面前这个人在颤抖。
沈叙白艰涩开口,错综复杂的难解过去,之前他没有勇气梳理,当他终于到了一个愿意倾诉的时刻,竟无从说起。
但方锐寻很耐心地在一旁等待,温热手掌在肩膀上轻拍,像哄一个孩子。
“我这样,你会不会觉得幼稚?”
“为什么这么想?”
“这样的我......太懦弱了。”
“怎么,你对别人都那么宽容,对自己也太刻薄了吧,连难过都不让。”
“你看,今晚一直都是你在哄我开心,从你敲门开始。”
“怎么?”
“这样太麻烦你了......”
方锐寻无奈一笑,低头叹气:
“所以我们是什么关系。”
“朋友。”
“朋友不是用来麻烦的吗?”
“当然不是”,沈叙白笃定摇头,“朋友之间可以同甘,但共苦不是所有人都适合。”
“那我们,算共苦了么?”
“......”沈叙白对上他的眼睛,在那双亮色的眼睛中看到自己的倒影,“算。”
“那或许,我们是比朋友更高一点的关系。”
比朋友更高一点的关系......
那是什么?
沈叙白心中冒出个答案,之前发烫的痣和嘴角又开始灼烧,内心在慌乱中快了一拍,肢体反应却僵硬缓慢,半晌,他把目光挪开。
从前他不敢说,不敢想,不敢去探究内心的凌乱缘何而起。
但趁乱和视而不见播下的种子,只需要一点苗头,就迅速抽枝发芽,燎原之势。
他对爱的理解太过沉重痛苦,是牺牲后的索取,是压抑与忍耐,但今晚他又获得了一个新的理解。
——爱最简单的定义,只是让你快乐。
剩下的痛苦不是爱,那只是来源于爱的变体。
“我之前没发现,你右耳打了耳洞。”
方锐寻的声音很近,甚至丝丝缕缕的气流喷洒在耳垂,敏感的神经末梢开始颤抖,他不由自主地想隔开,却忘了方锐寻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
“嗯?”
方锐寻稍稍收紧放在沈叙白肩上的手,带点不容抗拒的力道,低沉声音带着疑问,在寂静无声的夜里格外清晰:
“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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