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菲亚特在城郊小路上飞驰而过,路灯在沈叙白侧脸打下斑驳光影。
车上没有放音乐,沈叙白盯着车窗前方的通风口,一言不发,皱着的眉心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沉重且压抑。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遇到什么了吗?”
方锐寻握着方向盘,在沉默的狭小空间中开口。
他的声音总是那样沉静稳重,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能省略掉情绪化的那一步,直接去面对难缠的问题本身。
这是沈叙白很多年前就希望拥有的一种能力,又或者,这是每一个人都渴望拥有的。
只可惜,二十出头的年纪,心中总是带着股莽撞的劲,内心的烈火烧起来,多半也只会是意气用事的结果。
沈叙白把神情藏匿在阴影中,听到方锐寻开口,手指不自觉绞紧安全带边缘,指尖在上面划出无痕的线条,半晌,他转头把视线放在前方的风景上,远处除了灯光划出来的地方,余下都被黑夜吞噬,月光只能浅浅勾勒出远山的轮廓。
“导师让他把资料转交给我,但是现在他家漏水还停电,我怕......”
“你怕资料出问题了,对吗?”
“对,竞赛是团队合作,我不想因为这个而影响整个团队的最终成绩。”
“那他也是你们团队的一员吗?”
“不是。”
如果是团队中的一员,后续见面就可以直接进行资料的转接,对方也必定不会希望竞赛因为自己而出现什么问题。
那这个人为什么会拿到竞赛相关的资料,并且一定要今晚见面?
方锐寻心中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那他......在追你?”
他顿了两秒才说出口,声音因为带着笑意而有些颤抖,说出口的时候不免眯着眼睛,用余光往副驾驶座位上瞟了一眼。
“没......没有。”
沈叙白一时有些慌乱,这个问题打得他措手不及,中午吃完饭后他没再多想,心念着只要今后少接触,也不会发生什么问题。
“你怎么知道没有?”方锐寻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怀好意,像是学生时代那样打探什么八卦。
“那你又为什么知道有?”
经历这么多次对话,沈叙白终于意识到,旁边这个人喜欢用反问来占据谈话的主动权,所以这次他决定先发制人,主动占据制高点——当然这样也显得自己更有底气,不是老被逗的那个。
“我感觉”,方锐寻面色如常,丝毫没有显示出在对方“猛烈攻击”下的语塞,而是很平静地看了一眼后视镜,确保前后都安全地情况下,踩了一脚油门:
“示弱是一种社交策略,他通过向你求助,主动创造了‘需要你’的情境。因此你付出时间、精力帮助他的过程,会增加他对关系的投入感,就类似于——富兰克林效应。”
“他比我小一届,是男生,我不认为他会......”
“你完全排除了自己会喜欢男生的可能性吗?”
“......”
说好的主动权呢?
沈叙白刚还在念叨自己没出息,紧接着就被这个惊天问题噎住了。
他总是本能的认为自己会喜欢异性,似乎还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自己可能会喜欢男性吗?
方锐寻见他没有回答,指尖轻轻敲击方向盘,继续道:
“不用着急回答,社会通常默认‘所有人都应该是异性恋’,这种规范从童年时期就被潜移默化地植入,即使后来感受到了同性的魅力,也会因为内化的社会偏见产生本能否定,我只是觉得,如果自己并不完全排斥,不妨尝试一下。”
“尝试什么?”
“比如,你对他的排斥是因为他是个男生吗?”
“不是,他.....并不是吸引我的类型。”
沈叙白思考了一下姚安这个人,最初见到他是在导师的办公室,周末,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
沈叙白来办公室放东西,刚好遇到姚安。
“学长,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
少年站在他面前,阳光从窗外落进他棕色的瞳孔,沈叙白在对方的瞳孔里找到自己的影子——他认出了这个多次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的男生。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方锐寻又朝他丢出一个新的问题。
“不知道,没想过,喜欢这种事情哪里是用一两句话可以说清的?”沈叙白撇撇嘴,聊天让刚开始紧绷的气氛放松不少,他有些不满地抱怨:
“为什么总是你问我问题?这不公平。”
“嗯?”方锐寻被他突如其来的埋怨逗乐了,他轻笑一声,嘴角不自觉向上勾了勾:“那你想问什么?”
好的,既然对方给了这个让自己主动提问的机会,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沈叙白想了想,直接把刚才那些噎人的问题搬出来:
“你会喜欢男生吗?”
“也许吧。”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喜欢这种事情哪里是用一两句话可以说清的?”
“?”
怎么还带学人说话的?
无赖。
车停在一个有些老旧的小区里,没有高楼,楼房墙壁因为年代比较久远已经看不出颜色,沈叙白拿着手机导航对比了一下地址,下车关上车门:
“就是这里。”
楼道是声控灯,随着两人的脚步声依次亮起,在四楼到五楼的拐角处,他看到靠在门框边、穿着睡衣的姚安。
“学长,你终于来了。”
见到沈叙白,姚安一下子来了精神,原本疲惫的神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笑容。
只是没过两秒,他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沈叙白身后还有一个男人。
姚安在这里住了几年,楼上楼下的人早已认清,他在脑海中思索了一遍,刚才听两人的上楼声,还以为是谁回来晚了。但此刻,他确认自己完全没有见过他。
沈叙白在他面前站定,没在意他脸色的变化,只是看了一眼大开的屋门,借着楼道里昏暗的光线,地板上的水波被划出边缘。
“给房东打电话了吗?”
“打了,但是他没接。”
姚安看着那个陌生的男人,他没开口,只是沉默地站在沈叙白身后。
个子很高,精致的职业西装,最上面的那颗衬衫扣子没扣,抬眸时眼角向上抬起,镜片后的目光像冰冷的无机质,他比沈叙白还要高一些,站在又窄又挤的楼道里,能借着声控灯在身后投下一片阴影。
这不是学生的装扮。
那他.......是沈叙白什么人?
“啧”,沈叙白浅浅表达了一下不满,借着这点光看到屋内被水淹得一片狼藉,把手机揣到兜里,手指抓着门框边缘:
“算了,我进去看看。”
脚步刚准备踏出去,他就感觉有人握住自己的肩膀,他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踩回楼道干燥的地面,身后响起方锐寻带着温度的声音:
“你的鞋不方便,打湿了容易着凉,我来吧。”方锐寻把他拽到自己身后,抬头对上姚安略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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