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今天上午没有课,沈叙白起了个大早,一边解决早饭一边翻阅昨天姚安给他的资料。
米兰又降温了,今天风挂的猛,楼下的那棵树被吹的枝丫乱晃,关上窗户也能听到隐约的沙沙声。
沈叙白咽下一口面包,右手刚好翻到资料的最后一页,他盯着打印纸的空白发呆,内心却有一种奇怪的预感,距离竞赛还有一个周的时间,导师转发来的这份资料上整理了很多相关案例,但却和之前的部分不是一个方向。
——姚安真的把资料完整地给他了吗?
因为资料不完整,导致整个小组的努力前功尽弃,沈叙白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走到床边拿起手机,翻出助教的电话号码:
“你好。”
·
“你好。”
宁芝坐在方锐寻对面,柔顺的长发披在身后,微微颔首,声音清冷礼貌:
“好久不见,方医生。”
“宁小姐,好久不见。”
方锐寻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又起身走到角落的咖啡机面前:“今天没有茶,咖啡可以吗?”
“当然,麻烦了。”
这是他和宁芝的第二次交流,今天的她身着一件灰色高领毛衣,深棕色半身裙,披一件卡其色长款风衣,精致的妆容与上次别无二致,就连眼下的轻微浮肿也没有消下去。
这是失眠的标志。
她的目光跟随角落的方锐寻重新回到座位,静静地等待他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面前这个男人有些不同。
虽然是礼节性地“好久不见”,但实际上也才几个星期。上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方锐寻全身上下带着压抑,虽然交流时话语有温度,但再往下探寻也只会碰到坚冰,如同无机质的钢铁般理智而冷漠。
但今天似乎很不一样。
他在笑,是那种不自觉的温和。
应该是遇到什么高兴的事情了吧,或者是某个让他高兴的人。
她这样想。
“上次我们谈到你上台前的一些状况,那么在最近一段时间,你有没有其他具体的感受。”
“有,焦虑,不止是上次说的上台前的那种焦虑,害怕自己犯错,现在我感觉随时随地都在焦虑。”
“每时每刻都在焦虑,是指你除了在考核性质的经历之中焦虑,在生活的其他方面也会焦虑吗?”
“是,比如课下休息的时间,比如周末,还比如......”
宁芝抬头对上方锐寻的目光,眉心一拧,看上去犹豫不决。
“没事,宁小姐,我们所有的对话内容都是保密的,你可以放心说。”
“比如.....现在。”
她有些不安地观察方锐寻的表情,像是感觉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她没想到,方锐寻面色如常,不知可否,只是低头看落在纸页上的笔尖。
“嗯,好的,还有其他感受吗?”
“我刚才那样说......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闻言,方锐寻抬手靠在文件夹边缘,眉峰微挑,回应一个柔和的微笑:
“当然不会,请相信我们,宁小姐,感谢你能坦诚地告诉我你的感受,在焦虑达到顶点时。产生‘这一切都是在浪费时间’地想法,是完全正常的。”
宁芝轻轻点头,报以微笑。
“我理解你的急迫,但心理的改变,并不像是一首曲子,只改变几个指法就可以解决,它更像是去调理一整片长期贫瘠的土壤,不用担心,这个漫长的过程,你只需要表达出你真实的感受就好。”
交流的时间过的很快,方锐寻送宁芝出门,远远注视着她单薄的背影。
一步一步,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大理石铺设的装修让整栋楼都看起来冰冷沉静,她的脚步声回荡其中,更显得孤单。
就像她的人生道路,看起来光鲜亮丽,高台之上华丽无比。
是她想要的吗?
他不免想到另一个人。
那个人又为什么总是会否定自己,他一直在逃避的,究竟是什么?
他曾经在沈叙白眼里见过和宁芝一样的东西。
——挣扎,绝望,焦虑,不满。
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他在宁芝眼里看到的是一潭死水,就算投进石子也只会被吞没,她尝试爬出那段困住她的泥潭,却在精疲力竭中无可奈何地下沉。
但沈叙白内心是一捧泉水,他被困在小小的石潭中,但不断奔涌的渴望让水位不断升高,他在水压的不断上升中濒临死亡,却又在泉水漫过边缘后奔涌而出,带着鲜活的生命力。
永远向前。
宁芝的背影消失了,方锐寻轻轻摇头,无奈地看着窗外早已变黑的天空。
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多少次加班了,似乎从来到意大利以来,孤单的生活,两点一线,每天加班后都完全漆黑的天空。
只是枯燥忙碌的生活里,他找到了一个变量。
让他慰藉,让他短暂心安。
一个变量就会产生另一个变量,是连锁反应吗?
今早方锐寻被闹铃声惊醒,第一反应是有人在自己头上狠狠敲了一锤,眼皮沉重而干涩,无意识吞咽的动作却带来小刀划拉一般的疼痛,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大脑变成一团浆糊。
应该是感冒了。
昨晚衣服湿掉以后又吹了冷风,就算在国内经常健身,自认为身体素质一级,此刻也终于没抵挡住米兰冬日的寒风。
强撑着工作了大半天,手头上的事情终于全部解决掉,太阳穴下接连不断的疼痛消耗他太多力气,方锐寻环顾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的办公室,终于长长叹出一口气,向后重重倒在靠背上。
呼出的气息逐渐变热,他疲惫地闭上酸涩的眼皮,感觉自己像是跌进湖水,意识变得缓慢而混沌,呼吸声越发沉重,感觉意识变得越发浅薄,眼前白光一片。
应该是天花板的灯光,好刺眼。
但他没力气管。
就在快要睡着的刹那,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方锐寻一下从混杂的意识中清醒,抓起面前的手机:
沈叙白。
怎么现在打电话,是出什么事了吗?
他下意识划过屏幕,沈叙白的声音顺着无线电传来,带着点小心翼翼:
“方哥,今天......还好吗?”
“好。”
方锐寻在听到自己声音的瞬间被吓了一跳,嗓音沙哑不堪,用正常说话的力气只能勉强发出气音,他胳膊撑在桌上,指尖用力按压着酸痛的眉心,微微拿远手机,才用力清了清嗓子。
沈叙白听到声音的一瞬间愣住了,他指尖紧紧抓住手机,在黑暗中抬头看了看灯火通明的研究中心大楼,在寒风中开口:
“你,生病了吗?”
“没事,只有一点感冒。”
“你在研究中心吗?”
对方的说话声中夹杂着模糊不清的风声,带着轮胎碾过地面的倾轧碎响,一种猜想浮现在脑海,方锐寻腾的一下从办公椅上站起来,大步走到窗边,刷的一声拉开窗帘。
从17楼朝下看,一切都变得渺小,只剩下一个个小点在黑暗中移动。
但他看见,路边的灯光下,有一个站着的身影。
没听到方锐寻的回答,沈叙白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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