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子千的话出口,胭脂铺的后院就安静了。
李二狗的手指停在刀柄上,他看了吴子千一眼,目光从她的脸上缓缓移到她身后那两具尸体上。
“看来,这两个人只是吴娘子用来吸引注意的。”
吴子千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她的嘴角带着一丝弧度,眼中闪烁着得意。
李二狗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说:“吴娘子,不论你派出去了多少人,他们都不会回来的。”
“是吗?那咱们就走着瞧吧。”
待他离开,吴子千才松开了攥紧的拳头,指甲在掌心里留了几个深深的月牙。
她叫来了她的手下,对他说:“把这那两个尸体处理掉,别让其他人看见。”
随后,她又拿起了桌子上没吃完的橘子,剥下一瓣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像是在想什么。
李二狗回到住处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李大郎正蹲在院子里擦着刀,看到他回来,站起身来,“弟弟,吴子千那边怎么说?”
“她派了三个人去城外。”
李大郎愣了一下,“三个人?可咱们就找到了两个。剩下那个会去哪儿呢?”
李二狗没有回答,他走进屋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派人盯住所有能进城的地方。如果第三个人去找军营了,那他天亮之前定会想办法进城。还有既然一直找不到那些人,那就明日让人挨家挨户进院搜吧。”
“包在我身上!”
李二狗独自坐在屋中,手指缓缓划过茶杯边缘,脑中想着吴子千说的话。
她说话时的神情十分得意,并不像是编的。
如果她真的派了第三个人出去,那他要么已经出城了,要么还在城里找机会出去。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必须赶在那个人将军营消息告诉吴子千之前拦住他。
翌日,城东的院子里五个人围着石桌坐着。
沐泽回来之后,凡玉泡了一壶茶,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阮星澈坐在最靠院门的位置,手里攥着赵长明写的那份供词。
凡玉问:“娘子,你说吴子千的人能找到军营吗?”
“能找到。”阮星澈说,“沐泽传出去的消息,足够让她的人摸到大概位置,剩下的也只是时间问题。”
“那要是李二狗派人拦住了呢?”
“所以接下来,就是看他们谁动作更快。是吴子千的人将军营传回,还是李二狗的人先截住他们。”
纪沉涟坐在她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他看到她的手指在供词纸上来回摩挲,开口问:“你是在想京城的事?”
阮星澈的手指停住了,她没有转头看他,“如今这情形,我父亲的回信恐怕是收不到了。”
“放心,武威侯定能劝动陛下。”
“我知道,可我心里总是有些不安。若京城局势真如我们所料,那我父亲恐怕会被人盯上。”
过了一会儿,院墙外面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似乎有不少人正沿着巷子往这边来。
沐泽的手按上了刀柄,凡玉把手里端着的茶杯放回桌上,动作很轻。
脚步声在巷口停住了,有人在巷口喊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大郎哥说了,城东所有院子挨个查!”
话音未落,凡玉的肩膀便绷紧了,阮星澈的手指捏起了一根银针。
片刻后,脚步声往巷子更深处去了。
凡玉轻拍着胸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们马上就要进来了呢。”
阮星澈并未收起银针,仍在盯着院门。
郑业表情十分严肃,“城东的院子就这些,搜到我们这里也是迟早的事。”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凡玉方才的放松,“这样下去,我们肯定会暴露的。”
阮星澈将银针放回布包之中,“我们是一定会暴露的,能做的只有尽量拖延时间。”
纪沉涟看向她,“你是怎么想的?”
“或许,可以在他们搜到这里之前,由我来将他们引走,毕竟李二狗兄弟肯定最想找到我。”
“不行!”
他死死盯着阮星澈,眼神中甚至带着些恳求。
凡玉也开了口,“娘子,这样实在是太危险了,我们一定能想到更好办法的。”
阮星澈察觉到了纪沉涟的眼神,叹了口气,“我也知道这样很危险,可若是在官府的人来之前,咱我们都被抓了,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纪沉涟冲到她面前,红了眼眶。
“所以,你就要舍了你自己吗!”
说罢,他大口喘着气,像是说这句话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在他的注视下,她垂下了眼,“我会武功,不会被他们追上的。就算我被追上了,我也有办法让他们不敢杀我。”
“可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杀了你泄愤呢。况且就算你将这次搜院的人引走了,也还会有人来,李二狗是不会甘心只抓到你一个人的。”
听到他的话,阮星澈闭上了嘴。
院子陷入了一片死寂。
纪沉涟沉思了许久,开口道:“或许,我们可以让李二狗怀疑是吴子千抓走了赵长明。”
凡玉趴在石桌上说:“可这跟拖延时间有什么关系呢?”
“既然拖延时间这方法行不通,我们不如换个思路。”
阮星澈抬头看向了他,她似乎明白了他的想法,“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李二狗和吴子千之间的火烧得更旺一些,最好将吴子千的后路烧毁,让她只能跟我们合作?”
纪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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