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哥哥放心不下出去找,才发现瑜哥哥你晕倒在墙边。”昭青用稚嫩的声音粗略地讲完了事情的经过,眼睛扑闪扑闪的盯着瑜钰不放。
被那么多人簇拥着关心,无论真心假意,瑜钰觉着有些难为情,他抿了抿唇,干涸又有些蜕皮的唇瓣得到一丝缓解。
瑜钰的眼神不太清明的环视在周围的每一张脸上,艰难吐出一口气之后开口:“我...我...咳咳咳...”
吐出着两个字,瑜钰却早已用尽全身气力,开始剧烈的咳嗽。火喇喇的刺痛感在喉口堵着,又疼又痒。
喉咙里湿润的血腥气让瑜钰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不过是被奇正划伤了脖颈,又何至于此?
他尽力压低自己的咳嗽的声音,装作没事。
县丞原本见瑜钰安然无恙醒来,心中窃喜着自己没让这颗摇钱树在外头莫名其妙的死去。
如今再见瑜钰咳得脸色苍白的模样,焦急地朝屋外还没走远的大夫喊:
“赵大夫!赵大夫!”
县丞年纪上去,生怕闪着自己的腰,拍了一下昭沐的肩头,示意他去追。
昭沐窜的快,一溜烟跑出去追上去拉住赵大夫的袖口就往回扯:“赵爷爷!瑜哥哥他...他...”
昭沐急得满头大汗,偏生又说不出来什么,小脸憋得通红指着屋里,另一只抓着赵大夫的手也不松劲儿,生怕人跑了。
赵大夫一看便知怎么回事,又随着昭沐的步履重新走回屋里。
再次朝床上的少年看去时,也不免为他苍白的脸色大吃一惊。
这才离去多久,怎会变成如此模样?
他原本舒缓的眉头骤然一紧,连忙上前扶起瑜钰浅薄的手腕,再次探脉。
床上的瑜钰在这一刻像只任人摆布的木偶,了无生气,毫无血色。
似乎就在这么一瞬间,瑜钰就从大夫口中的转危为安,再次处于濒死的边缘。
冷汗布满瑜钰的整面额头,昭青趴在床头,拧起小眉头,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块儿手帕,小心地垫在瑜钰脸边。
赵大夫的脸色愈加难看,一双乌黑澄澈的瞳孔盯着县丞看:
“怎会如此,方才不是好好的吗?半刻都不到,便生死攸关,你们谁给他用药了?”
县丞再次被瑜钰这副要死不死的模样吓到,连连摇头:
“赵大夫您未曾发话,谁敢乱喂东西给这位祖宗吃,您快救救他吧,县令要是知道非要问责我不可!我这顶小小乌纱帽怕是不稳呐!”
县丞紧张得薅着自己下巴的长胡子,探着头去瞧瑜钰的近况。
赵大夫将手从脉案上撤下来,长叹了一口气,为瑜钰这条在外人眼前很值钱的命做出了判决:
“不行了,他脉搏虚浮,扶弱无力,犹如枯木之态,怕是...”
赵大夫没讲下去,开始收自己床榻上的脉案。
“赵爷爷,赵爷爷,您别走,救救哥哥呀!”昭青抱住赵大夫的大腿,不肯从上面下来,泪眼朦胧的请求着。
县丞夫人在一旁候着,好歹也是大家闺秀出来的,见昭青如此不顾礼制,忙上去拉她。
“青儿小不懂事,只是太担心瑜郎君了,还请赵大夫莫怪。”
县丞夫人陪笑着,将昭青抱下来。
昭青年纪小,哭得更加大声,仿佛瑜钰此刻便已魂归西天。
屋内乱作一团,屋外长廊上,奇正施法的手才堪堪放下。
最后一缕神力从他指尖飘出,浮进屋内,没入瑜钰的额头。
而后,瑜钰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这妞妞还挺能哭的,吵得我头疼。”奇正撇着嘴,在他和巫寻面前设了一层隔音障。
“中书令之子病重濒死,九皇子不辞辛苦,快马加鞭,特意赶来虞城照顾。”巫寻在一旁轻笑着:
“这种传言传回京城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奇正盯着床上再次昏睡过去的瑜钰,狡黠一笑,化作一缕青烟,隐入瑜钰脑海。
下一瞬,躺在床上没气血的瑜钰便虚弱的睁开眼。
一旁的昭沐率先看见了这一幕,跑上前,喊他的名字:“瑜钰哥哥。”
“瑜钰”弱弱的答应了一声,十分艰难的发声:
“我是不是要死了?”
屋内静默无言,只剩昭青的抽噎声,没人敢回答他。
“瑜钰”只好自说自话:“既然我死了,我唯有一个心愿...咳咳咳...”
一阵装模作样的咳嗽过后,“瑜钰”才再次开口说话:
“我与九殿下素来交好,前些日子他还给我来信,你们...你们给他去封信,让他来送送我...咳咳咳...”
县丞第一个反应过来瑜钰在说什么,看他随时要晕厥的样子,忙上去追问:
“郎君,我们这偏远地方的一小小官吏,如何将这信送到九殿下手里?这...这难啊...”
“这...这...”套在瑜钰壳子里的奇正拼命想着。
据他所知,谢炘应当给瑜钰留下了个东西来着,但此时他却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眼神斜觑着县丞殷切的目光,他只好费劲地闭上眼,想着办法。
县丞却以为他昏过去了,焦急地叫他:
“郎君,你别睡啊,殿下有没有给您留个什么信物?否则您就是为难死小官,小官也递不上去啊!”
奇正正烦着,这破脑子什么时候不中用都好,偏偏在这种时候转不起来,这算什么事儿啊?
胸口有一处烫得厉害,奇正正纳闷,眼皮微微睁开一条缝,便瞧见了那块正发红的长命锁。
远处施法的巫寻看着床上的奇正,无奈的叹气。
“瑜钰”又装作才醒的模样,指着自己脖颈处的长命锁道:“我脖上这长命锁,殿下定然记得,你...”
奇正话未说完,便被猛然甩出屋内,在外面摔了个结实,瑜钰又再次陷入昏迷。
巫寻将奇正扶了起来,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他是神命,你在他身体里待不了多久,你还这么磨叽。”
奇正捂着屁股又捂着脑袋:“谁有空去偷窥他们俩的事儿啊,我不记得是正常的,我每天只关心你。”
奇正那一套又上来,巫寻轻捂上他的嘴:
“我知道,事儿办妥便行,其余的都没什么关系。”
巫寻知道自己下手没那么重,却还是替奇正揉着他的额头。
“好了,你盯紧那个县丞,看着他将瑜钰病危的消息递给谢炘,我留下来看着瑜钰,防止他在谢炘赶来前苏醒。”
奇正乖巧点点头,拉住巫寻的手腕,朝他手背亲了一口。
...
谢炘收到信那天,他正在教练场上跟舅舅底下的萧校尉切磋。
这一月来,他的武艺精湛了不少,常常借切磋之意,与舅舅底下的将士们打好关系。
若说从前,他们是如玩伴般的存在,那么如今,谢炘才学会真正的融入他们。
这世间,打仗看得不仅是权势,更是那颗能服众的人心。
长矛刺来,他侧身躲过,手中长剑转了个弯,正要朝校尉下首刺去,一声着急的呼喊叫停了他们。
“殿下,您的信!”
萧校尉收起长矛,点头示意那位士兵上前来。
谢炘将青鹭插回剑鞘,从士兵手里接过那封皱巴巴的信纸。
萧校尉还在笑着打趣那个士兵道:“什么信要现在给殿下?谁寄的?”
士兵才来军营不久,被萧校尉勾肩搭背的搂着,有些不自在,断断续续的回道:
“属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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