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佘生到最后也没找到。
禀报的暗卫说,赵佘生在两月前便已了无音讯,但暗卫营那边,却时时收到他的来信。
事实如何,已然摆在明面上了。
“阳奉阴违的人没少见,被本殿抓个正着的,这还是第一个。”
几日过去,谢炘已在虞城客栈悄然下榻,以路过商人的身份。
同时,他让暗卫乔装打扮以九殿下特派医士的名义去将瑜钰接出来。
九殿下千金之躯,自然不会亲自赶来虞城,特意派了人来,已是十分给面子。
县丞那边只浅浅看了一眼九殿下的令牌之后,就这样将人交出去了。
谢炘不知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担心。
庆幸县丞只看那令牌,担心是不是任何一个人带着一个略微像所谓令牌的东西,都能够将瑜钰随意带走?
这几日瑜钰连清醒的时候都没有,药都是谢炘亲自喂他喝的,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谢炘愁容满面,脸色比屋外倾盆大雨还要阴沉。
在医师再一次为瑜钰把脉后,他终于耐心耗尽。
“怎么还不醒,我不是让他们去寻药了吗?他怎么还不醒?你不是说他没事吗?”
轰隆隆的雷声让他的话语听起来更加瘆人。
谢炘平时里对他们这些属下还算客气,但骨子里还流淌着帝王家的血脉,随意处死他们的确不可能,但生起气来谁又敢忽视?
医师颤颤巍巍的回他:“殿下,瑜公子的脉象的确在好转,只是迟迟不醒,恕臣医术浅薄。”
望着瑜钰比前几日还要润红的脸颊,谢炘卸了气力。
迁怒别人算什么呢?
谢炘挥挥手,让医师出去。
自己趴在床前,握着瑜钰的手心,喃喃自语:“瑜钰,你睡了好久,你若是再不醒,我只能自残,逼巫寻现身了。”
隐在一旁看热闹的奇正:...
半是威胁,半是期待,谢炘靠在瑜钰的手背上。
只有感受到他脉搏上的那点轻微跳动,谢炘浮躁的心才会稍感平静。
每日,他都是这样靠在瑜钰的身旁,听着瑜钰的呼吸声,他才能够闭上眼小憩一番。
只要瑜钰醒来就好,只要等瑜钰醒来就好。
谢炘黏糊的模样落在奇正眼里,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他不满的与巫寻吐槽:“寻寻,干脆让阿鹤醒了算了,阿渡这幅便宜样子看着我心烦。”
巫寻在一旁翻着天书,听见奇正的话,只抬头撇了他一眼:
“离栖沅被困虞城有多久了?”
奇正撑着头想了一瞬,道:“两月零十二日。”
“嗯,差不多了。”巫寻将目光从天书上收回来,掐诀念咒,瑜钰眉间漂浮着的青光便尽数回到巫寻手心。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先不用管他们了?”
待青光在巫寻手中消散之后,巫寻抬眼瞧见了奇正眼神的情难自抑,在他凑过来时侧着身,轻轻推了他一把。
“走吧,只是,你不要再叫他们阿鹤阿渡了,他们已经不是胎灵了。”
“知道了。”奇正一把牵上巫寻的手。
...
几乎是两位神官刚走,瑜钰便睁开了眼。
手心被人温温热热握着,瑜钰一偏头,就和感受到动静的谢炘对上眼。
后者立刻喊了一声:“阿钰。”
瑜钰动了下胳膊,酸麻感立即传往全身,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不着急起来,我扶着你。”谢炘小心翼翼扶着瑜钰的胳膊,待人稳稳靠在床头,他才坐在床沿,轻言细语关心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去把医师叫进来。”
“殿下。”瑜钰轻轻抓住谢炘的掌心。
“我在这儿。”
瑜钰全身发冷,喘了几口粗气,才缓缓开口:“什么时候来的?”
谢炘撇着嘴,满脸怜惜:“好几日了,你总是不醒。”
手依旧使不上力,否则,瑜钰真的很想摸摸谢炘的头,让他不要那么难过。
瑜钰嘴角扯出一抹浅笑,口吻轻柔:“没什么事,就算有事,不是还有巫寻吗?”
“他又不会时时看着你,你病得这么重,我怕死了。”
谢炘说着,便靠在了瑜钰的双膝上,双手环住他的腰,不敢太用力,只虚虚拢着。
背脊被瑜钰一下一下抚摸着,脑袋还被薅了一把。
“这不是好好的吗?别难过了,好不好。”
或许是真实的感受过濒临死亡的无力感,瑜钰此刻感到无比的不安与空寂。
他握着谢炘的肩,柔声道:“殿下,我想靠着你。”
此话一出,谢炘便坐起来,凑上前抱紧瑜钰,让他靠在自己胸前。
“这样好不好。”
胸前闷闷的回了一句:“嗯。”
谢炘仍将瑜钰拢在怀里,瑜钰的手冷极了,没有一丝温度,靠在谢炘身上,软绵绵的虚若无物。
掌心被谢炘握在胸口回暖,两人就这么安静的抱着,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怀中的人呼吸绵长,湿润的呼吸在谢炘锁骨处打转。
从谢炘的视线望下去,瑜钰散着的发旋都是温顺的。
谢炘忍不住贴着瑜钰的脖颈亲了一口,轻拍着他的后背。
以为谢炘是在哄着自己睡觉,瑜钰却又十分精神,他仅仅只是想要和谢炘贴得近些。
闷在谢炘融融的身上,瑜钰很想和他说些什么。
“殿下。”
“怎么了?”
瑜钰往谢炘怀里拱,贴得离他更近。
“殿下,我的名字是我娘取的。”
谢炘并没对瑜钰这样无厘头的话感到疑惑,而是下意识地附和:“嗯,咱娘起的名字就是好听。”
“娘说,钰,宝也,稀世难得,所以我便叫瑜钰了。”
“我娘真的很会起名字的。”瑜钰抬头看谢炘,眼神里泛出少量的光。
“我妹妹叫瑜璧。”瑜钰提起这个名字,唇角不自觉地勾起来。
但很快,他便变回了原先怏怏的语气:“只是她还没出生。”
伤心事一出来,瑜钰说出的话变了调:“她和娘一样,死在我面前,我应是没资格见她的面。”
谢炘轻拍的动作一顿,瑜钰没等他开口,又接着说:
“我只说泗坛杀害了我母亲,实则,我也是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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