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案上的奏折被皇帝一挥手全甩在瑜钰脸上。
“朕的耐心是有限的,你以为你和他的事朕不知道?这天下是朕的,没有任何事能逃过朕的眼睛!”
被砸后的右脸出现清晰可见的红痕,瑜钰仍固执地不肯说话。
皇帝不慌不忙地从龙椅上站起,走到瑜钰面前掐起他的下巴,犹如俯视蝼蚁。
“朕可以给你尊容,也可以让你如坠地狱,你觉得你孑然一身吗?”
瑜钰的眸子猛然一缩。
皇帝继续道:“户部尚书一家,姜秉一家,几千上百条人命和谢炘一条人命,你选吧!”
皇帝指尖发狠,将瑜钰推倒在地。
震惊无措糅杂在一起,在瑜钰胸腔里横冲直撞,搅得他精神恍惚,眼前重影阵阵。
他无力地爬起来,已然毫不顾忌的质问:“为什么是我?”
皇帝的回答更像是一道重锤,将他残缺的内心撕裂。
“因为他喜欢你,甚至无比期望着能在及冠礼这一天和你站在一起,朕很好奇,他会不会心甘情愿被你杀死。”
这就是原因吗?
瑜钰有气无力地苦笑着。
有些人生来就不配做父亲,不配有后代。
可,万般无奈,仍毫无还手之力。
“你选好了吗?瑜郎君。”
空荡的内室里不断回荡着皇帝这一句话。
你选好了吗?
你选好了吗?
你,选好了吗?
耳鸣声占据了瑜钰所有的思想,他张开口,却说不出来任何话。
他其实已经做出选择了不是吗?
可是他不肯亲口承认,他又一次的抛弃了谢炘,所以他不回答,他说不出口。
这世上需要抉择的事,从来都是痛苦的。
谢炘是不会死的。
瑜钰强迫自己脑中只想这一个念头。
他是神命,他会是神仙,他是不会死的。
...
瑜钰双目无神的从皇帝内室回到商玥身边时,被奏折砸出的印子已消了。
他比进宫时还要落寞,自然是逃不出商玥的眼睛。
“阿钰,陛下找你说了什么?你的脸色怎么看上去那么差?”
瑜钰很想做出一副没事的模样,但他当然做不到,他的双手已然开始无意识的颤抖。
商玥担心得不行,更加急迫地问起来:“阿钰,到底怎么了?好孩子,你别吓姑姑!”
瑜钰失神摇头,他忽的抬眸,颓然问:“谢炘,在哪里?”
“九...九殿下...”商玥四处望着,朝远处的一座宫殿指去:“他应在偏殿里。”
瑜钰立即抬腿朝偏殿过去,商玥又忙拉住他:“不能去,殿下的及冠礼在你之前,你现在不能过去。”
“这样啊。”瑜钰愣愣的回了一句,又拉住商玥的胳膊。
“那姜妃娘娘呢?姜玠安呢?”
“他们都在偏殿阿,钰儿你找他们做甚?”
瑜钰浑身上下的力气全被抽走,他瘫坐在椅上,摇着头:“没事了,没事的,没事的。”
岑韶过来焦急地摇着瑜钰的肩膀,叫快哭出来:“表哥,你怎么了?”
“及冠礼之后,离我越远越好。”
他们一行人正为这边瑜钰的不正常忧心,那边谢炘的及冠礼却已开始。
岑韶知晓瑜钰与谢炘的关系,忙拉着他过去:“表哥,我们去看九殿下,看看九殿下。”
瑜钰任岑韶扯着自己上前,混在人堆里,在漫天恭贺声中,皇帝亲自为自己最小的儿子行加冠礼。
瑜钰看着谢炘勾起的那么一丁点笑容,心痛更甚。
如果他知道,他唯一一次和自己的父皇靠得如此之近,是缘于他父皇欲除之而后快的杀戮。
他是否会和当年的瑜钰一样,恨不得食汝之肉,啖汝之骨?
而真正实施的刽子手还是他珍视无比的瑜钰,他往后心里又当作何感想呢?
瑜钰的眼泪在眶中打转,心脏已经痛到蔓延四肢百骸。
皇帝的人悄然在外圈包围,正是赐表字之际,皇帝却指尖一挥,大批人马涌进来围着谢炘成了一个小圈。
谢炘审视着这一切,对着面前的皇帝,厉声询问道:“父皇,您这是什么意思?”
皇帝只是侧头朝身旁的大太监望了一眼,后者立马拿着一道明黄圣旨当着所有人开始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九皇子谢炘狼子野心,勾结朋党,欲弑君夺位,罔顾朕的栽培,朕念其父子情分,特赐其自戕,钦此。”
谢炘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皇帝,当即跪下:“父皇,儿臣冤枉。儿臣绝无此心!”
一旁观礼的姜妃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捂着嘴跪倒在皇帝脚边:“陛下,炘儿自小离京,待在京中的日子加起来都不过一年,哪怕是有心也是无力啊!陛下明察!”
姜家一行人也是一个接着一个跪下去,都替谢炘喊着冤枉。
岑韶被这阵势吓得腿软,他下意识朝一旁的瑜钰递去眼神,却只见瑜钰低着头,一句不言。
替他说话已经没有用了,皇帝竟然敢在谢炘及冠礼之日当众宣告,那定然是做了十足的准备。
果不其然,皇帝没有半分怜惜的将姜妃踹到一边,冷漠的叫人拿出从谢炘房里搜寻来的,那些与官员亲密来往的信。
一封封被伪造的信件被皇帝甩在谢炘身上。
“你自己看!朕难道冤枉了你!”
谢炘拿起其中一封,仔细看了下去,他神色一凛,喊冤:“父皇,这不是儿臣写的!”
皇帝他当然不信,一旁的六殿下七殿下还凑过去看了几眼,嗤笑着嘲讽道:“这分明就是九弟你的字迹,还有什么抵赖的?”
“不是儿臣!父皇请相信儿臣!”
谢炘虽跪着,眼神却是坚韧无比,前些日子他便料到他父皇要在今日对自己动手,连晋王都被他寻了由头派遣出去,皇帝是做足了打算,但谢炘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姜家一只精锐已进城,只要谢炘一声令下,立马逼宫。
“你说不是就不是?你以为你在边关的小动作朕不知道?你还有反悔的机会,朕在位二十年,你觉得你能跟朕抗衡吗?”
话未说完,皇帝便从袖中掏出了一枚令牌,放在谢炘面前让他好好瞧着。
“你以为朕为何匆匆让晋王离京?就是给你那只精锐趁乱进京的机会,就算这些信不是你写的,那你意图逼宫一事已是抵赖不得的!”
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是打的这个算盘。
“谢炘,朕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想保下你舅舅征战沙场的功绩,保你姜家荣辱,朕赐你自尽,往事既往不咎。”
谢炘扶起自己膝头站起,颇为荒谬地看着皇帝,他确实年轻狂傲,与二十年的老狐狸比权谋,他败得可笑又彻底。
“我...”
没等谢炘说下认罪的话,就有人塞了一把弓箭给瑜钰,在皇帝拍手唤人之际,将他推了出去。
“你犹豫得太久了,朕改了主意,朕赐你矢刑,就由你曾经的伴读瑜钰来亲自行刑。”
谢炘的脸在看见瑜钰的一瞬间失去血色,他眼中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他可是全京城最好的准头最好的公子,保你一击致命,不会很痛苦的。”
瑜钰站在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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