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韶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才不想那么快便启程回去,将神心鳞拿到手之后,他还是准备去虞城的县衙里走一圈。
“表哥,你别管我了,我真不想回去,我在这里多多照拂你不好吗?好了好了我不听你说了。”岑韶捂着耳朵,不想听瑜钰在一旁唠叨。
瑜钰替他打着伞,正色道:“阿韶,这里不好玩儿,你也看见了,大雪封天,虞城的百姓连保暖的衣物都尚不能够,看见你这么个吃穿不愁、锦衣玉食的谴运使,他们又会作何感想?你不能成为众矢之的。”
岑韶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我知道了,你就是想赶我走,我会走的,但不是现在。”岑韶转身对瑜钰做了个鬼脸,淘气地朝前跑去,稍不注意便直直撞上一堵人墙。
那人举了伞,被岑韶这一撞,一时没拿住伞柄,纸伞摔在铺满白雪的地上,还滚了几个圈,溅起的雪珠撒了岑韶和那个人一身。
“谁啊?”岑韶被雪溅到眼睛,闭着眼不敢揉,嘴里还在喊着瑜钰:“表哥我看不见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谁知脚一滑便要栽倒下去,岑韶踉跄着伸手往前抓,好巧不巧,正抓住了那位公子,连带着他一块儿摔倒在地。
岑韶狼狈又滑稽的躺在地上,后面摔得屁股疼,上面还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压着他。
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你给我起开!”岑韶趁乱踹了那人一脚,抹着眼睛拉着瑜钰的手起来。
模模糊糊中,瞧见那人穿着一件黑色大氅,从地上起来,还在拍着自己身上的残雪。
岑韶委屈地红了眼眶,指着那人恶狠狠地说道:“你站我前面干嘛!”
还没见过谁敢挡他的路,也不管是不是自己先撞上的人,率先质问出口。
面前的人却十分冷淡,看着比岑韶还心高气傲。
他比瑜钰还要高出一个头,眉眼处是止不住的不耐烦,闻言垂眼在岑韶的脸上毫不掩饰的打量一番后,嘲讽地勾了勾唇,径直绕过他们便上了一架正停在县衙侧门的马车。
岑韶这暴脾气上来,捞起袖子就要上去理论,瑜钰忙将他拉进了县衙,嘴里劝着:“不是要去县衙里逛逛吗?我给你带路。”
“今儿就算哪儿都不去,我都要好好教训这个没礼貌的家伙!”
岑韶从小没习过武,劲儿没瑜钰大,瑜钰很容易就将他拖进去了,还顺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阿韶,忍一时风平浪静,眼不见为净。”瑜钰三下五除二将岑韶带去自己的主簿房,抵在门口不许他出去。
那马车在瑜钰蒙上岑韶眼睛那刻便已驶去,瑜钰却不敢让岑韶出去闹。
“别去追了,人都走远了。”瑜钰给岑韶倒了一杯茶,又把他沾了雪的大氅脱下来挂着。
岑韶撇着嘴生气,话中带着哭腔:“不要让我知道他是谁,他倒是没什么事,我屁股痛死了!”
瑜钰又哄着这位金枝玉叶的大少爷:“我去给你找药膏,他不是县衙里的人,我没见过他,你乖乖待在这儿不要乱跑。”
“别人动不动就要跪我,我还不想出去呢!”
瑜钰笑着将自己的氅搭在岑韶的肩上:“主簿房里没有炭火烤着,你先将就着,待我出去寻了药膏再禀明县令,就带着你在县衙走走。”
岑韶又使起了小性子,抖着那件大氅不让披,拿着自己的手炉就往门外走。
“我不逛了,我要回去。”
瑜钰只好又拿着大氅追上去,再把人送回去。
又走到方才那个侧门,瑜钰刚追上岑韶,抬眼又见那辆马车回来了。
“好啊,他是在挑衅我吗?我不教训教训他,他是不知道小爷的厉害!”
手炉被岑韶一把摔在地上,碎成几瓣,瑜钰一个没看住,岑韶已经爬上人马车了。
“阿韶!”瑜钰慌忙上前,却只拽住了岑韶一只腿,暗地里叹了口气,瑜钰又向马车里的人道歉:“公子,令弟脾气不太好,还请见谅。”
谁知,先冲上马车嚷嚷着喊打喊杀的岑韶先没了声响,瑜钰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仓促掀起车帘。
入目便被一道毫无善意的目光锁定。
岑韶像个鹌鹑一样歇了气焰,垂着眸子给瑜钰使眼色,让他放开自己的腿,好逃命。
瑜钰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松开了手,反倒是这回,岑韶头一次露出了讨好的神色,还是对着一个陌生男人。
“王...王爷,这么...巧,你也来虞城玩儿啊...”
岑韶偷偷摸摸的往后退,却突然被人拉着肩膀拽了回去。
“岑二郎不是被陛下派来找寻宝物的吗?还有心思闲逛?”
瑜钰正是跪着的姿势,说实话他现在已经脚麻了,岑韶只会比他更难受。
至于岑韶口中的这个连瑜钰都没见过的王爷,那只能是皇帝最小的弟弟——晋王谢琅。
没等岑韶支吾着编出什么理由,瑜钰就先替他答:“晋王殿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令弟贪玩,一时目中无人,待回去后定会严加管教。”
谢琅没理会他的话,目光一直沉着的落在岑韶身上。
车外风雪大寒,车帘被这两人堵着,冷风呼呼往里灌。
岑韶没忍住打了寒颤,谢琅才似笑非笑的挥挥手:“走吧,回京后,本王还会找你的。”
岑韶欲哭无泪的和瑜钰一起从马车上爬下来。
才刚一站定,一块令牌便从马车里扔出来,落在松软的雪地上。
谢琅凉薄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来:“岑家二郎,这是你的荣幸。”
什么荣幸?
岑韶没听懂,但还是傻愣愣的捡起玉佩,跪谢拜别:“王爷慢走。”
车轮滚滚,压着白雪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去,岑韶心有余悸地扶着瑜钰的肩膀喘气。
“吓死我了,都怪那柄伞,要不是它摔在雪地上溅到我眼睛,我怎么会没看清那个人是谁?”
岑韶心态还好着,随意将那块刻着“晋”字的令牌塞进兜里,搓着手继续朝大街上走着。
瑜钰一直在想着谢琅那句话,品味出一丝不对,他捡起慌乱中掉落在地的纸伞,跟上岑韶。
“他那句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你的荣幸?”
岑韶紧了紧大氅,随意回了句:“什么荣幸啊,他还能拿我怎么样啊我们都是男子。”
“他不会看上你了吧?”瑜钰冷不丁冒出来这一句。
岑韶吓得连忙捂住他的嘴,惊恐的叫他:“你给我呸呸呸,虽然我不是我家唯一的男丁,但我可不是断袖,你别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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