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灭得很快,一瞬间,村子像是被捂进了一块厚重的布里,顿时陷入了黑暗。
赵年靠在门扇的一边,身子缩成了一团。他呼喊了几个时辰,早就没了力气,此时嗓子干涩,连‘啊’一声都十分费劲。
门扇在他的拍打下勉强开了一条小缝,透过缝隙,赵年隐约能看见从院子里透出来的光亮。
这光亮驱散了几分心中的惧意,他的神思也跟着慢慢松懈下来,倦意席卷而来,整个人都变得昏昏沉沉。
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笃……
笃……
笃……
蓦然,一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传来,赵年从梦中惊醒,接着倒吸了一口凉气。
院中光亮不见,仅剩无际黑暗,黑暗将他的思绪拖入深渊,恐惧瞬间倾覆而上。
妖物来了!
赵年憋足了一股气,当即对着外面大呼救命,然而他张了张口,耳边却没有任何响动。
他重复着呼救的动作。
一次,两次,三次...
渐渐地,他反应过来,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就在他意识到这点时,门外的脚步声近了。
眼看喊人无望,赵年只好想办法躲藏,他手脚并用,试图找个能够遮蔽身体的地方,但祠堂内一览无余,压根没有躲藏之处。
就在赵年焦头烂额,慌不择路的时候,身后的脚步声,没了。
爬行的动作一僵,赵年浑身冰冷,连同呼吸也慢了下来。
他等了许久,确定再没有任何动静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叹了口气,试探地回头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
一回头,一道阴影重重地压在自己身上。
黑暗中,一个硕大的人影杵在跟前,鞋边几乎与他的手指贴合。赵年瞳孔一缩,脑海霎时一片白茫,不等他开口,来人便一把将他的嘴巴捂住。
赵年只觉得呼吸一紧,空气被挤压一空,喘不过气。
求生的本能让他发了狠地想要挣脱桎梏,即便身体虚弱,但濒死的本能还是让赵年爆发出强大的破坏力。
撕扯间,口鼻处的辖制果真弱了下来。
一通踢打下来,来人失了耐心,猛地屈膝狠狠撞向赵年。这一下,赵年被撞得头脑发昏,彻底失去反抗,接着又被人一把拽住头发,扯着头皮扬起了正脸。
黑暗中,借由冷白月光勾勒出的轮廓,赵年一眼便看清了来人的样貌,是赵兴。
得知是人,赵年被恐惧悬置的心反而落地了,即便他猜到了赵兴此番定是不怀好意。
“哥,你告诉我,你将钱藏在了哪?”赵兴睚眦目裂,眼神中透着兴奋,他将赵年紧紧箍住,使他动弹不得,“只要你将钱给我,我就放你出去。”
赵年渐渐止了慌乱,他不再用力挣扎,反而放任赵兴的挟制。既是图财,没拿到钱之前,赵兴定不会危及他的性命。
眼看赵年不再反抗,赵兴果然手下一松。
得到喘息,赵年先猛吸了几口气,接着语气淡道:“我这里没有钱。”
赵兴听罢先是一愣,接着发出一声狞笑,随即勒住赵年的脖子一个用力,咬牙切齿道:“怎么可能!前几次的钱一直在你那里保管。”
赵年因窒息脸涨得通红,他拼命从喉咙挤出两个字,“丢了。”
“丢了?”赵兴语气玩味,满脸鄙夷,在赵年喘不上气的前一秒,他猛地松手,任由对方跌在地上。
看着脚下喘息的赵年,赵兴眼珠一转,又从袖中掏出匕首,随即抵在赵年脖间,威胁道:“不如你再好好想想,那几锭金子去了哪里?”
赵年对架在脖子上的匕首视若无睹,只睨了赵兴一眼,突然仰头大笑起来,“即便你今日杀了我,这钱也找不回来了。”
因动作起伏,他的颈上被利刃划出了一道血痕,但他也没有因此停下动作,反而不断发出‘咯咯’的笑声。
赵兴被赵年这副癫狂的模样骇住了,一时没抓稳手上的匕首。哐当一声,匕首落在地上,巨大的声响惊得他心头一跳,慌忙就要去捂赵年的嘴。
手还没够到赵年身上,便因对方的话又僵在了原地。
“就为了那锭金子,你就想要我的命。”淡漠的话从赵年嘴中吐出。
赵兴面上浮出一丝被戳破的尴尬,但很快,这尴尬便被狠戾取代,“是又如何。”
赵年半点没将赵兴放在眼里,依旧用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你别忘了,当初是谁施舍你一口饭,若非是我,你算什么东西,谁会高看你一眼。”
“哥。”淬了寒意的目光又落到了赵年身上,赵兴重新攥住匕首,满脸厌恶,“你也说了,是施舍,可我有手有脚,何必一直靠你。”
眼中寒芒一闪,匕首携疾风袭来,赵年感受到了杀意,急忙侧身躲去。
铛!
匕首擦着赵年耳边掉落。
此时,祠堂后的窗外,初霁与林常念并排而站,目光定在屋内的两人身上。方才见赵兴动了杀心,林常念当即抓了一颗石子,将赵兴欲要行凶的匕首击落在地。
赵年还不能死。
祠堂内,赵兴一击不成,又从地上捡起匕首,以更猛的势头向赵年捅去。
这一次,林常念直接用石子击中了赵兴手腕。匕首再次落地,巨大的锐痛迫使赵兴停下动作,他身子一晃,接着一枚极小的石子从袖口滑落,掉到了地上。
盯着那枚石子,赵兴的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左右看去,试图想要找到什么。
然而祠堂内一片漆黑,他什么也没有看见。白日里无头尸的画面再度袭来,赵兴吞了吞口水,犹豫片刻后,下定了主意,手一松连忙逃也似地离开了祠堂。
转瞬间,赵兴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两人等了一会不见赵兴返回,这才朝正门走去。
刚动脚,墙角突然传来异响,初霁抬眼看去,眼中空无一物,再回头,林常念轻轻拉住她的衣袖,指尖在唇上轻轻一抵 ,“嘘,来了。”
空气中隐约传来气流波动的声音。
赵兴走后,赵年暗自松了口气,他虽不清楚赵兴方才为何会突然改了主意,但对方离开后并未给祠堂落锁,此时房门大开,意味着他也能离开这个让人不适的地方。
而且他隐约感觉到,双腿之间的禁锢弱了许多,或许再等一会,他就能走了。但恢复知觉之前,他只能趴在冰冷的石板上等待,手指也被寒意浸得发僵。
许久,耳边又传来一阵悉悉索索声。
看来赵兴贼心不死,又跑来试探金子的下落。
有恢复知觉的征兆在前,赵年对赵兴的举动也不甚在意,何况他刚才就没有勇气杀了自己,即便再回来又能如何。
心中这么想,嘴上也哼出了一声讥笑,赵年头也不回道:“你若还不信,大可去我家翻上一通,看看有没有你说的金子。”
赵年说话的同时,窗外的两人正看着他的身后,瞳孔里满是震惊。
那里并不是去而复返的赵兴,而是站着一个陌生女子,一个衣衫褴褛,面色煞白的女子。
“赵叔,你为什么要杀我?”一道清丽的女声缓缓传来。
女声响起的刹那,赵年突觉身上的血液翻涌,兜头从脑子浇下,凉意彻骨,原本勾起的嘴角顿时挂在脸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这声音对赵年来说,太熟悉了。
门板被风吹得忽闪忽闪,不断发出哐哐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