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芳菲酒楼内。
温寂月正坐在窗边,手肘搭在窗台上,目光有些游离地望着楼下熙攘的街道。
清晨初升的旭日将金色的光辉筛进窗棂,在温寂月清冷的侧脸投上一片暖黄金灿的光影。
江福渺和苍云珠推门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静谧而美好的画面。
是安然无恙的温寂月。
苍云珠抛开了蜀山上作为二师姐的成熟稳重,小步走到温寂月面前蹲坐下来,将脸颊轻轻贴在温寂月的膝头,仰起脸仔细端详着她的神色。
温寂月垂眸看着膝头那张美艳的面容,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穿过鬓边柔软的发丝,轻轻为苍云珠拭去眼角的泪珠。
感觉到温寂月的安抚,苍云珠像小时候那样将头埋进温寂月的怀里,珍惜地汲取着失而复得的温暖。
“师姐。”苍云珠依恋地唤了一声。
温寂月低低应了一声,又看向已在对面坐下的江福渺,她温和地注视着温寂月,可是温寂月却发现江福渺的眼瞳周围泛出的灰白越来越明显。
“江师姐,你的眼睛······”温寂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话未说完便已停住。
江福渺闻言,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眼睑,温柔笑道:“小月儿,不必担心。”
“现在天光好的时候,看东西还是清楚的。”说着她目光描摹着温寂月的轮廓,“就像现在,我看到了一个与以往不同的小月儿。”
温寂月神情一顿,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脸,一时也有些恍然。
苍云珠这时从温寂月的怀里起来,将温寂月的手递到江福渺面前,说道:“江师姐,你快看看,我师姐的身体可还康健?”
江福渺依言伸出手,指尖轻轻搭上温寂月的腕脉,凝神片刻,眉头微微舒展,笑道:“气血充盈,经脉通畅。”
忽地她指尖一顿,又细细探了探,神色间掠过一丝疑虑,收回手看向温寂月。
温寂月也收回手,知道江福渺已经探出她脉搏有异,便坦言道:“我体内有一种寒毒,世间罕见,暂无解药。”
苍云珠登时着急起来,被温寂月按下。
“玄碛原一战后,是景流霜救了我。他带着我寻到了一位隐世的神医,她已经帮我配出了能压制此毒的药,所以我暂无性命之忧。”
温寂月问起她的“死讯”传回中原,师父师娘是否安好。
苍云珠声音强作平稳,将玄碛原一战后的事情一一说来。
玄碛原一战之后,罗知痕率少数蜀山弟子返回玄碛原,在大漠里搜寻数日,都没有找到温寂月的痕迹。
而与武寻惜他们一同到达蜀中的是温寂月的死讯,蜀山上下悲痛不已。师父收到罗知痕的传书,信上说并未寻到尸首,定还有一线生机,师父师娘这才稍稍安定下来,却始终不肯放弃,又遣了数批弟子前往玄碛原一带搜寻,皆无所获。
而蜀中关于温寂月的流言渐起,师父与师娘命人压下这些流言,依旧派人沿途搜寻,从未停歇。
直到武寻惜收到温寂月的传书,得知她尚在人世,便连夜赶回蜀山,师父与师娘知道温寂月隐姓埋名是为了探寻江湖中勾结魔教的门派,便派了苍云珠下山。
此事事关重大,江福渺与胡肃也受师门所托,随同下山,一路赶往襄州。
“寻惜呢?”温寂月又问。
“寻惜和知痕去了丰州,驻守在丰州城,以防魔教余孽卷土重来。”苍云珠答道。
温寂月点了点头,又说:“昨晚的那场竞拍,里面藏有魔教的人。”
“也许还有与魔教勾结的内应。”温寂月看向江福渺,“这些消息,是我的结识的朋友冒死带出来的。”
江福渺回想了一下,想起那时与温寂月并肩的几人,除了景流霜她都不认识,便问道:“那位公子可还好?”
温寂月沉默片刻,道:“他受了些伤,暂且性命无碍。但是他日后还需行走江湖,我怕这伤会给他留下后患。”
江福渺便道:“不若我替他看看?”
温寂月道谢,说自己确有此意,只得劳烦师姐。
江福渺想了想又问道:“小月儿,那本古籍与你身上的寒毒可有干系?”
温寂月有些惊讶于江福渺的敏锐,却也没有隐瞒,点了点头道:“江师姐猜得不错,昨晚那黑衣人说古籍来自‘徐离氏’,那位神医曾说我血脉特殊,身体里的毒素世代相传,能改变骨骼经脉,造就习武奇才。”
江福渺一默,半晌才说:“能用此等秘法的家族,倒也和‘徐离氏’对得上。”
“可是,那本古籍被毁,关于寒毒的线索便断了。”苍云珠担忧道。
温寂月却摇了摇头,正要说话,便听楼下大堂的惊堂木一拍,说书人声音拔高:“话说那紫衣女子手持一把玄黑长剑,力拒百余黑衣人,武力超群、剑术卓绝,直杀得那百余黑衣人节节败退,竟无一人能近她身前三尺。”
台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又听那说书人道:“而那紫衣女子在杀退众人之后,一把火烧了那万金拍下的古籍,直言道世间并无长生之法,绝不能留此等祸患残害江湖。”
看客们多数没有见过昨晚的场面,对那早就灰飞烟灭的古籍也并无多少惋惜,反倒对那紫衣女子的豪气啧啧称奇。
有人道:“这般人物,可与蜀山的温寂月媲美。”
又有人反驳道:“温寂月一人退敌数千,昨晚可是好几人联手,如何比得?”
“可是这江湖上又出现了一位剑术高超的女侠,岂不是好事?”
“好事是好事,可谁知道她是什么来路?”
他们又七嘴八舌地猜起来。
而那堂上的说书人一模胡子,又笑道:“诸位客官有所不知,那紫衣女子烧书之后,还留了一句话——”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引得台下众人纷纷好奇。
“她说,福祸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多行好事,多结善缘,自然福气绵长。”
“好!”台下有人抚掌叫好,“侠士何需有姓名?只当有侠气,就够了。”
“曾也有一女子负剑独行天下,行侠仗义,从不留名。”说书人抚掌而笑,“那女子的剑如白练,世人皆称那女子为月华剑。”
“不如,我们暂且称这紫衣女子为玄绡剑。”
温寂月听完,敛下眼睫掩去眼底的一点笑意。
“师姐,我与江师姐可否登门拜访你结识的朋友们?”
温寂月明白过来为何胡肃不在,便询问着看向苍云珠。
苍云珠挠了挠脸颊,颇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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