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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心意

小说:

明月照寒刃

作者:

归浮白

分类:

现代言情

温寂月放下手中软布,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蒸腾的绯红脸颊上,看他尚未完全褪去的少年气,温声道:“景流霜,我有事要坦白。”

景流霜微微一怔,看温寂月认真的神情,心头无端一紧,以为温寂月终于要提拒绝他的事情,虽然百般不情愿、千般不甘心,却还是点了点头,低低应了一声:“你说,我听着便是。”

温寂月见他这般模样,心下生起一丝怜意,斟酌道:“同心蛊发作那晚,我做了一些轻薄你的事情。”

温寂月语速稍快,似乎是怕一次不说完,便没了脸皮再开口。

“事后我却只言片语都不曾提及,我这做法实在是不应该。你年纪尚小,又是初入江湖,便与我因同心蛊绑在一起,你尚未体会过正常的情爱,便被我这般对待,是我亏欠了你。”

景流霜原本听温寂月主动谈起那晚的事情,心情由悲转喜,又听她后面的话,嘴角刚扬起的笑渐渐凝固。

“景流霜,是我亏欠你太多,日后你若是想要金银,我定当倾囊相授,绝不吝惜。若你想要权势,我亦会倾力相助,绝不推辞。只盼你莫要因那晚之事,将自己困囿于可能并不存在的情意之中。”

景流霜听她说完这一长篇大论,嘴角的笑彻底消失。

他的眼底泛上痛苦,那是比红谷蝉发作更深的痛楚,他看着温寂月的眼睛,祈求在那里面看出一点爱意,可是除了那点怜惜,他再也寻不到任何的感情。

他忽然生起了恨意——为何偏偏是温寂月,为何偏偏是这样一个被许多人仰慕、恋慕的人,拥有那样凉薄的血脉。

“寂月,我早说过我喜欢你。”

“你现在说这些,是因为不信我,还是不信你?”

景流霜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字字清晰,像是将心底积压许久的话一并剖开:“我知道你觉我年纪小,因此总将我的情意当作一时冲动。可是寂月,我的心意,在蜀山上那缥缈的一眼里便已经定下。”

“我身重奇毒,命悬一线,终年痛苦不堪。”景流霜艰难道。

“本想将故人所托完成,便寻个无人的地方,了此残生。可偏偏遇见了你,是你让我觉得,世间还有可以留恋的东西。”

“所以,我从不是因为那蛊虫作祟才对你生出情意,而是因为你就是你,我才对你生出情意。”

温寂月怔在原地,像是被扇了一巴掌,半晌说不出话来。

是自己太傲慢,因为景流霜年纪小,便轻视他的情意。

温寂月垂眸,脑海里浮现出许多景流霜的画面,每一处都是他的周全体贴,偶尔的笨拙,也不过是因为他想要装作稳重来讨她的欢心。

其实她都看在眼里,也明白这是景流霜最真挚的情意,只是她一直在忽视罢了。

“寂月。”景流霜贴上来,从下往上仰望着她,眼中带着恳切与哀求:“我总想着多做一点,让你多看我一眼,让你舍不得离开我。”

“可是,怎么是我越来越舍不得你?”

“我真的好喜欢你。”

“寂月。”

景流霜贴得更近了些,几乎要贴上她的唇。温寂月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香味,心神一荡,下意识往后仰了仰,避开那近在咫尺的呼吸。

景流霜却揽住她的腰,不让她退开,固执地说:“寂月,那一晚你感觉到了吗?”

他牵过温寂月的手,按在自己地腰腹上,温寂月指尖触到他腰腹间紧实的肌理,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处微微发烫的温度,她心头一跳。

“我甘愿为你献上我的一切。”景流霜轻声说,“你愿意试试吗?”

“我年轻,身体好,也愿意学,你教我什么,我便学什么。你不教我,我便自己琢磨,总归会让你欢喜的。”

温寂月伸手堵住他的嘴,微微瞪圆了眼看他。

景流霜却不依不饶地抵着她的手心贴上她的唇,两个人之间只隔着温寂月的掌心。

温寂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那双眼里盛着毫不掩饰的渴慕与认真,是温寂月从未感知过的灼热。

她指尖微微蜷起,眨了眨眼。

然后她缓缓将手从他的唇上移开,贴在他的面颊上,轻轻摩挲着他微烫的肌肤:“景流霜。”

她唤他的名字,然后微微侧头,吻上他的唇。

景流霜浑身颤栗,有一瞬间的大脑空白,随即回过神来,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温寂月被他突如其来的力道撞得微微后仰,又被他稳稳得托住。

她放任自己沉溺在景流霜的柔情里,任由他带着自己沉沦。

第二日景流霜醒来时,枕边已经空了。

景流霜伸手探了探,被褥间还残留着余温,想来人刚走不久。

他撑起身子,看到枕边安稳叠放的衣物,心间一暖。

外面响起笃笃的敲门声,有些迟疑。

景流霜披衣起身,拉开了房门,就见外面站着一脸果然如此的商九。

“你!”商九指着他,又指了指屋内,半晌才掩面转身。

“寂月呢?”景流霜问。

商九缓了好几息,才叉腰转过身来:“她去巷外的芳菲酒楼了。”

景流霜想起昨夜温寂月提过今日要与苍云珠在芳菲酒楼相见,便点了点头,回屋收拾妥当,便往积十的房间去探望。

“嗐!”商九仰天长叹。

景流霜只作充耳不闻,径直推门进了积十的屋子。

积十正靠在床头,脸色虽还有些苍白,精神却已好了许多,见景流霜进来,便微微点头。

“这是昨晚三楼雅间的名单。”积十取过一张纸笺递给他。

景流霜接过信笺展开一看,目光落在第三间雅间上一直未出声的人名字上,微微凝住。

“赤小珍。”

景流霜念过这个名字,又抬眼看向积十和商九。

“徽州赤家的小女儿,擅使暗器,尤擅长索。”积十说道。

“赤家。”景流霜细细琢磨,忽地想起一桩旧事。

积十见他神色,便知两人想到一处去了,又轻声道:“当年明家灭门案,徽州赤家也曾牵涉其中,却因证据不足而全身而退。”

景流霜沉吟道:“明家与赤家是几代的姻亲关系,可是明家落没之后,产业尽数归于赤家。”

“明家被灭门,是因为那柄举世无双的沉水木剑。”商九接过话头,“如今这把剑,在江湖人称‘摧山剑’江棠川手里。”

商九素来喜欢钻研武道,对这些江湖高手如数家珍。

“江棠川此人是真正的独行客,从不与人结伴,也不爱欠人人情。”

“这两年他长居徽州,也是因为一人之故。”商九顿了顿,“他答应为温姑娘寻一把宝剑,便一直留在徽州。”

景流霜闻言,微微一笑,似乎都能想象出温寂月在比武场上的浩气凌云。

他的目光又落在三楼第一间雅间的客人名字上,就是那个与他们一直逐价的人。

韦飞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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