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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冷夜

小说:

明月照寒刃

作者:

归浮白

分类:

现代言情

这是杜莫对她的好意,区别与刚开始的疏离,这位经验老道的将军显然在心里希望温寂月能平安顺利地带领崇吾营完成任务。

杜莫的指尖停在一段河谷旁,抬眼看她,“西凉的骑军不擅在河谷这种地方作战,可是冬天河谷一旦结冰,这些骁勇的铁骑便会借着河谷的地形尝试攻破丰州城西的防线。”

温寂月顺着他的指尖看去,那段河谷在图上画得并不起眼,两岸坡势平缓,河道蜿蜒着向西凉方向折去。

冬天河道封冻,天险便成了通途,原本需要绕行数百里的骑军,大可以直接沿此路而下。

“所以看似离战场最远的城西实则是丰州最薄的一处。”裴贯钰低声道

杜莫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将她方才按下的那一处又用指节敲了敲:“你既看出来了,便说说,若你是西凉人,会选在什么时候动手。”

“这场大雪停下之后,河谷彻底冰冻。”

温寂月问出心中疑惑:“西凉人会想到借道河谷,难道我们就不会想到提前提防吗?如此西凉必定会兵分几路。”

杜莫却是摇了摇头,神色有些落寞:“他们不会分兵的。”

“西凉刚刚吞并了靳赫部,魔教借秘药大肆炼制傀儡编入西凉军中,而大崤边军五万人已是朝中能拨派的全力。”

“西凉王是一个极为自负的人,这样的人是不会分裂己方的大军去走一条必胜却不亮眼的路。”

而且无法完全掌控的傀儡这种东西,本就是越多越难节制,他既用了,便只能攥在一处,绝不会拆成几路分头行动。

“所以就在此处,你带着崇吾营的人埋伏在河谷两侧的缓坡之后,等西凉军队进入河道中段便俯冲而下,打西凉军一个措手不及。”

杜莫抬头看着温寂月认真道:“你需要直取西凉军指挥副将的人头。”

温寂月听后心头一凛,“为何不是西凉军主将的人头?”

杜莫听罢笑了笑,拍拍温寂月的肩膀:“此战西凉一定会派大王子的舅舅蒙托带领大军,而副将一定是西凉王最宠爱的二王子曹佑。”

“二王子若是战前便被我军先一步斩下,蒙托就算再威武也定然会被扰乱心思,害怕那位

疯王回去后问罪于他。”

杜莫又讲了几句崇吾营排布的细节,便让裴贯钰与温寂月各自回去。

走出主帅营帐,今夜的雪还是没停,天地都被裹在一片苍凉的白色之中。裴贯钰接下一片雪花,看着化在手掌中的雪花,他抬头看向身后丰州的灯火。

裴贯钰在雪里站了片刻,那点残存的暖意很快被风吹散。

丰州的灯火隔着漫天飞雪看去,也只剩一团团模糊的昏黄,像是不肯熄灭,也像是随时要被这风雪压下去。

温寂月从帐中出来时,裴贯钰肩头的雪已积了薄薄一层。她走到裴贯钰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低声道:“你在看什么。”

“在想这一仗打完之后,我带你去吃灌湘村的羊肉。”裴贯钰收回手,笑着回道。

温寂月也被他带着笑了起来,“你以前在这里时也常去吃?”

裴贯钰点点头,“当时卢谦此人天天跟在将军身后,我和高怀去吃锅子从不叫他,不然白白便宜那张嘴了。”

“将军?是杜将军吗?”温寂月与裴贯钰撑伞走在雪地里,偶尔会遇到巡逻的士兵向他们行个礼。

裴贯钰摇了摇头,神色变得有些哀伤:“不是杜将军,是曾经丰州的守将高文州高将军。”

“他是高怀的叔父,也是卢谦的恩师,更是对我有知遇之恩。我父亲曾与高将军一同镇守丰州,是并肩作战的生死之交。”

温寂月便不再追问,因为后面的故事她曾听过。

九年前西北骤变,曾称霸西宁山脉以西的乞阆部率军攻打大崤,丰州守将死守不退,在援军到来的前一夜力战身亡。

“我的这双眼睛就是那时被乱箭射伤的。”裴贯钰深吸一口气,将那沉闷的情绪抖搂出去,侧头笑着看向温寂月,“没想到九年后我又回了丰州,这里好啊,这里有高怀,有卢谦,还有我最喜欢的羊肉锅子。”

温寂月不知道如何安慰他,便也笑着回道:“徽州的确吃不到羊肉锅子。我第一次知道羊肉可以熬出那么浓郁的香味也是在丰州,可惜当时有几个讨人厌的家伙伏击我们,我们连羊肉锅子都没吃上。”

裴贯钰直接大手一挥说:“那正好,第一次吃就得去吃最好吃的哪一家。”

两个人互相闲聊着往各自营帐走去,温寂月在营帐前站定,手中的伞微微上扬,为裴贯钰挡去大半飘落的雪。

她仰头看着裴贯钰,将伞递给他招呼他快些回去。

掀开帘子时,温寂月回身瞥了一眼裴贯钰撑伞离去的背影才迈进帐中。

帐内还带着一点冷意,却也被外面好了很多。温寂月提着锡壶往盆里倒了些热水,洗漱之后温寂月裹进被子里。

渐渐温暖的寝帐让温寂月有点想念景流霜。

不知道徽州冷不冷,也不知道景流霜在徽州住得惯不惯。

苍云珠说徽州的冬天湿冷,即使身上裹着狐裘大氅也抵御不了那股子寒冷,倒比北地更冻人。

景流霜小时候在冬日阳光最多的的京都生活,后来又回四季飘雪的铸雪山庄居住,十三岁之后又常居在炎热的雍州。

也许徽州那样的寒冷会让景流霜不习惯吧。

她翻了个身,帐外风声正紧,吹得帘子一鼓一鼓。

景流霜若在这里,多半又要在她耳边絮叨,给她讲很多他心里的事情,絮叨完了,又贴着温寂月安静睡去。

温寂月想到这处,嘴角不由得弯了弯。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想着明日若得空,该写封信托人捎去徽州,问一问景流霜的近况。

温寂月想着信笺的内容睡去,再次醒来时先是感觉到一阵细微的寒意。

待她收拾妥当踏出帐外时,外面的漫天风雪还没有停歇,将天地都笼进一片素白的朦胧中。

往后的五日都是这样的大雪,几乎没有停过。

温寂月看不清周围的景象,只能听到呼啸的北风。

武寻惜不知从何处蹿出,走到她身边跺脚。

“师姐,这雪也下得太大了。”

温寂月难得没有回应武寻惜的话,只是凝神静立,心里的那点不安占据了注意力。

“胡肃和贺怀云呢?”温寂月过了许久才转头看向武寻惜。

武寻惜见温寂月的神色也收敛了起来,正色道:“胡师兄在营帐里,贺怀云一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么大的风雪他想去哪?寻惜辛苦你再跑一趟,带着几个弟子找一找贺怀云。”

武寻惜点头应道,立马抬脚就走。

大雪不停,大家都不能根据日头的偏斜来判断时辰,只能靠着漏刻察觉时间的流逝。

酉时三刻,贺怀云被武寻惜“带着”来到了温寂月的营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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