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姜二人脸色极为难看,横起长剑,灵气灌注剑身。
浪人甲乙也收敛轻蔑,面色一正,身子微微侧转,肩膀半斜,对敌,双手攥紧刀柄,一声短促低吼,左右急扑过来。
姜淮瞅准时机,趁着这两个浪人横扑而来之际,将衣袖里的灵蛊撒了出去。
浪人甲乙面露诧异,可生扑的姿势一时之间难以收回闪躲不及。
细小密麻的灵蛊迅速地钻进了他们的鼻子、发梢、衣袖。
方才还凶神恶煞的浪人,瞬间视线涣散,手中的武士刀咣当落地,身体一软,四肢躺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子。
崔姜二人对视一眼,这才长舒一口气,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儿,将额间的冷汗擦去。
姜淮伸手拍了拍胸口,走上前去用力地踹了踹了地上躺着的两个浪人。
“这两个家伙的身法也太邪门了,突然就窜出来了,这就是他们那个叫什么来着的?”
崔子洵吁了口气:“阴流术。”
姜淮:“对,没错,这玩意儿真是邪门,也不知他们怎么整出来的。”
姜淮回想起刚才那样快的刀,那样锋的刃,还是忍不住骨头缝里冒出鸡皮疙瘩。
“还好云姑娘给了咱们这些灵蛊,否则真刀真枪干起来,咱俩就要死在东瀛浪人的刀下了。”
崔子洵拿出灵绳扔给了姜淮,催促道:“赶紧把这两人捆了吧,云姑娘交代咱俩的活还没干呢。”
崔姜二人仔细勘察了周围,除了那两个东瀛浪人战斗力惊人,剩下的都是泛泛之辈用来凑数的,他们随意地撒些灵蛊也就解决了。
崔子洵手持长明灯,眉间微皱:“这应该是座废弃的庄子,临时被他们拿过来囤放硫黄的,只是庄子太大,那两个走尸的鼻子又被削了,根本顶不上用。”
正说着话,崔子洵感觉有人拉着他的衣袖,嘴里轻声念了句:干嘛?
顺着姜淮所指的方位看去,即使是在昏暗的月光下,那一群东西依旧闪烁着隐隐的光泽,二人的脑袋嗡嗡一蒙。
是水银人偶!
姜淮咬着牙低声骂道:“真是要了命了,咱们这是捅了水银窝呀!”
崔子洵微微侧头咬牙说道:“那你还不赶紧把灵蛊都放出去,他们看起来已经在摆阵型了,这是准备灭了咱俩了。”
听到这话,姜淮几乎是笑着哭出来了:“要你说呀,我他娘的早放了,群木头水银做的东西,灵蛊根本咬不动他们。”
崔子洵倒吸一口冷气,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地看着姜淮。
姜淮触到这眼神:“也只能一锅炸了,要不然咱俩都得交代到这里头了。”
二人连连后退,将身上带着的十几个火折子通通吹燃,扔到了干枯的草堆里、破败的门窗下,眼看着熊熊的大火烧了起来,二人立刻闪身撤退。
那一堆被人操纵的水银木偶,因为被操纵而不能离开那个庄子,在这场熊熊大火中灰飞烟灭。
跑了好一阵子,火光冲天,崔子洵和姜淮看着漫天的大火,隐隐有了燎原之势,已经不是他们所能够控制的了。
双腿不由得发颤:“糟了——,咱们这回真是闯大祸了!”
“嗖——”
暗黑的夜空中,划过了成百上千的蓝色的光剑,随着光剑的划过,星辰荡风四散落于大地,那是博陵崔氏特有的月白兰花。
云珂和崔陵跟随着陆宗宪留下来的线人,追踪到了祭祀台。
线人甲拨开草堆,指尖指了过去:“云姑娘,我们就只能帮到这儿了,还望姑娘多多小心。”
线人乙低声道:“那群东瀛浪人是受过正规训练的,实力不可小觑,还有……”
线人甲和线人乙相视一眼,齐刷刷地看向了云珂:“千万要小心季云帆。”
云珂眉间紧紧地皱了起来,心下泛起了一阵恶心的阴霾,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走。
拨开草堆,远远地望去,高台中央坐着的巫师身形清瘦,深青色月白交领的锦袍,穿戴在身上十分宽松。
没有繁复的冠冕,只用一支简单的乌木簪竖起了些许长发,腰间悬挂了一块温润的墨玉。
云珂绝对有些眼熟,想要定睛仔细瞧瞧,许是隔得有些远,加之那个巫师在高台上祭祀起舞,她实在认不出来。
眼神朝着高台上一转,云珂眼神一滞,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胡归雁被绑在了一块巨大的黑石祭器上,青铜器皿里面盛着浑浊发黑的祭液,四周散落着破碎的骨片。
祭台上空盘旋着无数扭曲、半透明的亡魂怨灵,形态模糊,肢体扭曲发出了凄厉的哀号,只见那巫师手持黑绳骨杖,强行怨灵撕裂,碾碎入青铜器皿。
祭祀台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阴森红雾之中。
暗处的云珂眼眸寒光一闪,她不会认错的,这个巫师用的正是当年致使金家满门覆灭的——诛心阵。
耳边虐杀的混沌,哀号之声不绝于耳,云珂心下越发寒凉,这群人为了抵消诅咒带来的反噬,轻而易举地剥夺旁人的生命,无辜死去的百姓还要被他们剥皮操控做成水银人偶。
正是因为落得这样的荒诞又可悲的下场,随之滋生出的怨灵面对这些卑鄙小人却依旧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生地被撕裂、被碾碎、被捣入青铜器皿,生生世世沦为恶鬼,不得入轮回,不得托生。
云珂垂下眼眸,祭祀台下围着一圈又一圈的东瀛浪人,他们手持刀剑,四下探查。
崔陵鼻尖轻哼:“难怪在山里我连一个浪人都没见着,原来都被借到这里来了。”
云珂偏头瞧了一眼崔陵,唇角勾起:“那这群丑八怪,就有劳崔二公子咯。”
崔陵身子微微前倾,眼神明亮锐利:“遵命。”
云珂垂落在身侧的指尖猛然收缩,衣料落入掌间泛起了褶皱,纤长的睫毛覆下,不敢去看他。
少女身影如鬼魅,红衫白裙混入了夜色之中,找了一个防守较为薄弱的方位,从衣袖中洒出灵蛊,云珂顺势奔向祭祀高台,崔陵为其断后。
浪人丙察觉异端,立刻高喊,“快来人哪,有人爬上了高台。”
话音未落,浪人丙的喉间划过了锋利的血刃,高大的身躯踉跄着,跌落了滚滚台阶,崔陵眸光沉沉,持剑而立挡在了祭祀的高台前。
大批的东瀛浪人蜂拥而至,顺着洒满了长阶而去,葳蕤的月光之下,身穿月白兰花衣襟的崔陵孤身而立,衣摆的长袍在尘烟中猎猎翻飞,他的身上沾着风与血、雷与火的气息。
东瀛的浪人的群体中,传出了窃窃私语:“这是,是博陵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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