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珍玉和谢澜骁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方悦茹只觉得脑仁“嗡”的一声。
帐篷里原本就混杂着让她不适的血腥气,此刻更是压抑得让她有些喘不上气。这几日不知怎的她总是觉得异常疲惫。
方悦茹一手撑着后腰,一只手又忙去拉李珍玉道,为二人打着圆场道:“阿玉,谢将军他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军中的药确实不够了,也只能如此。不过将伤口包扎起来也能止血,让起到治疗的作用。”
李珍玉没有说话。
而她不说话,谢澜骁便也没有出声,二人就这样无声的看着对方,在这场对视中眼神似是能剜心一般,哪怕读不懂对方的思量,也还是一阵酸楚。
见这副情形,方悦茹只好左右又道:“阿玉,将军,你们看现在还有这么多伤兵等着换棉布呢,要不咱们还是先……”
她越说越小声,说道后面还轻轻的拉了拉李珍玉的袖子。
李珍玉垂下了眼,缓了一口气,随后别开了头看向方悦茹,几个呼吸之后她才点头“嗯”了一声。
她重新拿起了棉布,查探起了伤病的伤口,可这时方悦茹却愣在了原地。
方悦茹睁着那双本就大的眼,眼中的情绪很复杂,有震惊,有不解,也有无措。可到最后全都转变成了心疼,她看了一眼已经转过身去的谢澜骁,又看了一眼李珍玉,最后把目光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不知道此刻的自己能说些什么,能做些什么,但她很想去抱一抱李珍玉,没有一刻比现在还要想,因为就在刚才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李珍玉的眼中明明噙满了泪水。
方悦茹身子起伏着往前走了两步,但眼前却越来越花,在她手指即将要碰到李珍玉的那一刻,突然浑身一颤,没了力气,往地上倒了下去。
李珍玉刚缠完了棉布,忽地感到身后出现一阵风,顿感不妙,回过头看去,就见方悦茹在她眼前身子一阵不稳,眼看着就要倒在地上,李珍玉眼疾手快忙一把捞住了她,让方悦茹倒在了她怀中。
“悦茹!悦茹!你怎么了?”
听到李珍玉的声音,方悦茹没有直接昏过去,颤颤巍巍的将手向上伸去,碰了下李珍玉的睫毛,她动着嘴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始终没能发出声音,转瞬便垂下手倒了下去。
见她闭上了眼睛,李珍玉顿时花容失色。
“悦茹!悦茹!”
她第一反应是看向了方悦茹的裙底,在没看到任何血迹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忙伸出手探向她的脉搏。
谢澜骁听到声音也来到了她身边,看着昏迷的方悦茹,他的眉头紧锁着:“悦茹怎么了?”
看着虚弱的方悦茹,李珍玉也顾不得和他什么仇什么怨了,对着他道:“悦茹胎象不稳,情况很危险,如今军中条件有限,若这样下去悦茹恐怕会有危险。”
“李姑娘可有法子?”
李珍玉摇了摇头,急的连声音都抖了起来:“法子倒是有,可现在没有汤药,怕是,怕是……”
闻言谢澜骁看着她道:“这样,你先将悦茹扶到邻帐的床上,那里是平时煮水的屋子,那里没有伤员,最里面有一张榻子,先将她安顿在那,等我现在去找魏廷,然后再另想办法。”
李珍玉朝他点了点头:“嗯,好。”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谢澜骁又看了她一眼才离开了。
李珍玉也一刻不敢耽误,她将方悦茹小心的拦腰抱起,便往谢澜骁所说的邻帐走去。
进去之后,李珍玉打量了一番这间帐篷,没有血也没有异味,果然如谢澜骁所说,很是清净,暂时可以将方悦茹安顿在此处。
她把方悦茹放在榻上后,看到屋中正烧着的热水便想拿一些过来,给方悦茹暖一暖身子。
她正在帐中四处找着可以倒些水的东西,突一阵光亮照在了她的脸上,有些刺眼,她下意识抬手挡去,只看见了半掀开的帐帘。
谢澜骁这么快就将魏廷找来了?想到这李珍玉放下了手,抬起头向帐前看去,可那里好似只站着一个人,手上还拿着一个盆。
不是他们。
李珍玉眼中闪过了一丝极淡的失望之情,这是位年轻的女子,见她的样子应该是来拿热水的。
那女子端着盆走了进来,眼神却一点都没放在热水上。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李珍玉,眼中闪过了几分惊艳之色。
“你真好看啊……”
这五个字很快就落到了李珍玉耳中,她很是疑惑的“啊?”了一声。
不是为别的,只是她觉得此刻的她再怎么样也应该说不上好看吧。
先不说她的头发乱成了什么样,就光是方才给那三个重伤的将士治伤,她就弄了满身的血,就算不照镜子,她也能感觉到脸上也有些许血迹……
所以她这一声“啊?”还真的就是不确定自己听没听错。
那女子眨了眨眼睛,随后歪了歪头,莞尔一笑对着她道:“你就是阿玉吧。”
见她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李珍玉愣了愣,打量起了眼前人,思索着二人是不是认识,可想了半天记忆中确实没有这张脸。
她答道:“嗯,姑娘是……?”
那女子依旧微笑着道:“你好呀,我叫祝吟枝,和你一样是这军中的大夫,我昨天还听悦茹姐提起你呢,她说你今天便要来了。”
“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标致。”
说话的时候祝吟枝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李珍玉。
李珍玉好奇的问道:“可我们从未见过,你又是如何得知我便是李珍玉?”
“这很简单呀,这军中的女子总共就没几个,而且除了你以外我都认识,见到你我自然就知道你是悦茹姐说的阿玉了。”
说到这她一顿,好像这才想起什么一样,对着李珍玉道:“对了,悦茹姐呢?我没找见她,阿玉你可曾见到她?”
李珍玉眉间一簇,让开了身子,露出了身后的床榻和躺在榻上的方悦茹。
“悦茹她昏过去了,我给她探了脉,她的胎象有些不稳,需要安胎的药,谢……有人已经去找魏将军了。”
祝吟枝放下了盆,来到了床边,探了探方悦茹的额头,又探了探脉。
转过头对李珍玉道:“没事的,阿玉,不必担心。”
李珍玉闻言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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