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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第 56 章

小说:

入宫认识邪宦后

作者:

骑着蜗牛吃西瓜

分类:

衍生同人

程景徽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皇后开出的条件虽然优厚,但这些条件的兑现,全都建立在太子顺利登基的基础上。

若太子没能登基,这些便是镜中花水中月。而即便太子成功登基,这些条件能否全部兑现,也是一个未知数。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太子登基之后,会不会履行皇后的承诺,谁也不敢保证。

骆令孜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看着皇后,语气平静:“娘娘的条件,确实很优厚。但咱家想问娘娘一个问题。”

“你说。”

“娘娘方才说,可以让咱家独掌司礼监。可咱家想知道,太子殿下登基之后,会不会容忍一个太监独掌司礼监、把持朝政?娘娘今日在这里答应咱家的事,太子殿下会不会认?”

皇后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这个问题显然戳中了她的痛处,她沉默了片刻,才道:“太子是本宫的儿子,本宫答应你的事,他自然会认。”

“那可未必。”骆令孜的语气依然平静,但话语中的锋芒却毫不掩饰,“太子殿下自幼受翰林诸臣教导,最重纲常伦理。一个太监独掌司礼监、把持朝政,这在太子殿下看来,恐怕是违背祖制、祸乱朝纲的事情。娘娘今日在这里答应咱家,可等太子殿下登基之后,若他反悔,娘娘能奈他何?”

皇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看着骆令孜,目光中带着一丝怒意,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因为她知道骆令孜说的是实话。她虽然是太子的生母,但在朝政大事上,她并不能完全左右太子的决定。若太子登基后反悔,她确实没有办法。

“那你想怎么样?”皇后问,声音中带着疲惫。

骆令孜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桌前,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全然不理会身后的皇后。

而骆令孜的这一举动,让皇后娘娘的心都提了起来。

程景徽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在她面前,左边的是个在绝境中挣扎的女人,右边的,是一个在权力漩涡中保持清醒的男人。

他们之间的这场对话,表面上是交易,实际上是两个聪明人之间的博弈。皇后想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而骆令孜则在试探她的底线,试图为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

过了好一会儿,骆令孜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轻得很:“咱家不要独掌司礼监。”

皇后愣住了。

程景徽听着也愣住了。

“咱家要的,是三件事。”骆令孜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替骆家平反,恢复祖父和父亲的官爵名誉。第二,司礼监掌印太监之位,由刘公公接任。第三,东厂督主之位,由孙德茂接任,现在的那位督主,让他告老还乡。”

这三个条件一出,值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皇后显然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条件。她愣了好一会儿,才道:“你……你不要司礼监?也不要东厂?”

值房内陷入了沉默。

皇后怔在原地,半晌没有说话。

她看着骆令孜,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她开出的条件已经足够优厚——骆家平反、独掌司礼监、东厂督主之位,这几乎是任何一个内侍梦寐以求的东西,可眼前这个人,竟然轻飘飘地推开了。

皇后还是不信天下竟有如此之人,她起身站在桌前,目光落在骆令孜脸上,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骆令孜的表情平静如水,看不出有丝毫不情愿。

程景徽站在角落里,心中却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她听懂了。

骆令孜表面上是放弃了司礼监掌印和东厂督主这两大权力核心,将它们分别让给了刘公公和孙德茂。可实际上呢?刘公公是骆令孜在司礼监的同党,这些年一直唯他马首是瞻;孙德茂更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东厂心腹。这两人接掌司礼监和东厂,与骆令孜自己掌权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换了个名头罢了。

可这个名头换得极为高明。太子和内阁若知道骆令孜不要司礼监、不要东厂,必然会放松对他的警惕,认为他是个“知进退、识大体”的人。而那些想要弹劾他专权跋扈的言官,也会因为找不到靶子而无从下手。

他将自己从权力的风口浪尖上摘了出去,却又将所有权力牢牢攥在了手心。

这份心智,这份算计,让程景徽感到一阵寒意,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钦佩。

皇后娘娘沉默了很久,还是不清楚骆令孜在打什么主意。她只得目光在骆令孜脸上来回逡巡,像是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人。

“刘公公……”她缓缓开口,“可是司礼监的刘朝恩刘公公?”

“正是。”骆令孜微微颔首,“刘公公在司礼监任职十余年,资历足,办事稳妥,与内阁诸位大人也素有往来。由他接任掌印,朝野上下都不会有太大异议。”

皇后没有立刻表态,又问:“孙德茂……他现在不过是个百户,擢升督主,是不是太快了些?”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骆令孜的语气依然平静,“孙德茂在东厂多年,对厂务了如指掌,手下的番子也都服他。若从外面调一个新督主来,光是熟悉事务就要耗费数月,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皇后沉默了。

她知道骆令孜说得有道理。眼下这个节骨眼上,稳定更为重要。用一个熟悉东厂事务的老人,远比用一个不知根底的外人要稳妥得多。更何况,孙德茂确实是东厂里最能干的人之一,这一点她也有所耳闻。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看着骆令孜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意识到问题在哪里——这个人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冷静得像是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到底还藏着多少后手?

皇后深吸一口气,目前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她压下心中的疑虑,道:“这三个条件,本宫可以答应你。但本宫也有一个条件。”

“娘娘请讲。”

“你要亲自带人去乾清宫,将王忠拿下。”皇后的声音斩钉截铁,“本宫要活的,本宫要让他当着内阁和六科给事中的面,亲口承认他假传遗诏、封锁宫禁的罪行。”

骆令孜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可以。”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看似如常,但程景徽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她抬头看向骆令孜,发现他的目光变得深邃,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她忽然意识到,这一刻,骆令孜等了整整十一年。

从骆家被满门抄斩的那一天起,他就一直在等这一天。等一个能够光明正大地将王忠踩在脚下、让他亲口认罪的机会。而现在,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事不宜迟。”骆令孜收回思绪,看向皇后,“娘娘先回坤宁宫,半个时辰后,以‘瞻仰遗容’为由前往乾清宫。咱家会带人在乾清宫外接应。届时娘娘只管叩门,王忠若不开,便是抗旨不遵;他若开了,咱家的人便会趁机而入。”

皇后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骆令孜一眼。

“骆公公,”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本宫知道你心里有恨。但你记住,今日之后,这天下便是太子的天下。本宫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可你若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本宫也绝不会手软。”

骆令孜躬身行礼:“娘娘放心,奴婢心中有数。”

皇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推开门,带着周尚仪消失在风雪中。

值房内重新安静下来。

程景徽走到桌前,看着骆令孜。他还保持着躬身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她走了。”程景徽轻声道。

骆令孜缓缓直起身来,转过身,看着窗外纷飞的雪花,眼神迷离,似乎神思又飘向远方。

“你方才说的那三个条件,”程景徽斟酌着开口,“是真的不要司礼监和东厂,还是……”

“你觉得呢?”骆令孜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程景徽沉默了片刻,道:“我觉得你是真聪明。”

骆令孜转过身来,看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讶异:“哦?”

“你将司礼监给刘公公,将东厂给孙德茂,表面上是放弃了,实际上是将权力从明处转到了暗处。”程景徽缓缓道,“刘公公和孙德茂都是你的人,他们掌权与你掌权并无区别。可如此一来,内阁和言官便没有了攻讦你的借口,太子也会对你放松警惕。你把自己藏了起来,同时也把大权握在了手里。”

她顿了顿,又道:“更重要的是,你将刘公公推到台前,让他去直面内阁和朝臣。若将来新政推行不力,或者朝局出了什么问题,首先挨骂的是刘公公。你躲在其后,进可攻、退可守,立于不败之地。”

骆令孜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程景徽,目光中又是那种让人心软的神情,那里面有惊讶,有欣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程景徽别过脸,现在还不是对这家伙心软的时候,他们的账还没算呢。

“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得多。”他轻声道。

“彼此彼此。”程景徽道,“你也比我想象的要狡猾得多。”

骆令孜笑了一下,这让他的脸上多了几分生气。他走到桌前,拿起茶壶,却发现里面的凉茶已经见了底。

他放下茶壶,靠在桌沿上,看着程景徽。

“那你觉得,我这步棋走得如何?”

“高明。”程景徽毫不犹豫地回答,“但也很险。”

“险在何处?”

“险在刘公公和孙德茂是否可靠。”程景徽道,“人心易变,大权最易变人心。今日他们是你的盟友,可明日他们尝到了大权在握的甜头,还会甘心做你的傀儡吗?尤其是孙德茂,他一旦坐上东厂督主的位置,手握诏狱和缉捕大权,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你言听计从吗?”

骆令孜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说得对,人心易变,大权腐蚀人心。刘公公年纪大了,胆子也小,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背叛我。可孙德茂……”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深远:“孙德茂是个有野心的人。这一点,我从第一天认识他的时候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把东厂给他?”

“他虽有野心,但也有分寸。”骆令孜道,“他知道自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是谁,也知道若没有我的支持,他这个督主之位坐不了三天。只要我一直比他强,他就不会生出异心。”

他说到这里,看了程景徽一眼:“更何况,我还有你在身边提醒我。”

程景徽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我可提醒不了你什么。我只是个小小的尚宫局司记,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哪有资格提醒你?”

“你能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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