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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 44 章

小说:

入宫认识邪宦后

作者:

骑着蜗牛吃西瓜

分类:

衍生同人

程景徽出了坤宁宫暖阁,脚步未停,直奔西配殿。

她进门时,骆令孜仍昏睡在窄榻上,面色比方才更灰败了几分。阿蕊蹲在榻边,正用湿帕子替他敷额,帕子已经换过七八遍,可骆令孜额头滚烫依旧。

程景徽伸手探了探他的脉,脉象浮而无力,时断时续,这是毒入心脉的征兆。她当机立断,从袖中取出皇后给的令牌,交给阿蕊。

“你去东厂北房,把这枚令牌交给孙百户。就说皇后有令,东厂密室的解药即刻取出,不必等厂督回来。若有人拦着,孙百户知道该怎么办。”

阿蕊接过令牌,咬了咬嘴唇,转身便跑。程景徽又唤住她:“若孙百户不在,找翠儿。她如今在东厂养伤,对北房的地形比谁都熟。”

阿蕊点头去了。程景徽关上门,回到窄榻边坐下,将骆令孜的手重新拢在掌心里。他的指尖比方才更凉了,只有掌心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骆令孜,你得撑住。”她低声道,“解药已经在路上了。”

骆令孜没有回应,他的眉头紧锁着,呼吸急促而短浅,额头上沁出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枕上垫着的旧帕。程景徽替他擦了一遍又一遍,心中飞快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皇后让她未时之前写好奏本,如今已是巳时末。她只有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既要写出一份能将王忠钉死的奏本,又要确保骆令孜的毒能被及时解掉。而王忠此刻一定已经知道昨夜承运库的伏击失败,他接下来必然会有后手。

果然,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外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周尚仪推门而入,面色凝重,手里攥着一张字条。

“程司记,王忠一刻钟前去了乾清宫,递了密折。折子的内容,东厂那边递了消息过来,说是参你和骆令孜昨夜擅闯承运库禁地,私取库中旧档,图谋不轨。折子还附了一份证词,是承运库大使赵安亲笔签押的,说亲眼看见你和骆令孜从甲字库房搬出大批物件。”

程景徽冷笑一声:“赵安亲眼看见?他昨夜在承运库当值?”

“据说是子时前后去查库,正好撞见。”周尚仪道,“这话你我都不信,可万岁爷信不信,便难说了。”

程景徽将骆令孜的手轻轻放下,站起身。她走到案前,铺开皇后给她的空白奏本,提起笔,深吸一口气,开始写。

她写得极快,字迹整齐且有风骨,从定安二十五年十一月十八日卫王府银壶入库开始,到承运库账面被改、十二柄银壶被武骧左卫提走、郑承宗坠马身亡、程谦下诏狱、许时冬溺死、厌胜符两度出现、宁嫔自焚、直至昨夜在承运库甲字第三十九号货架暗格中起获六枚云南藩库封铅与郑承宗密押帛书。短短几百字,将数年积案浓缩其间。

写到最后一段时,她顿了顿笔,然后写道:“以上诸事,皆由奴婢亲身查访,人证物证俱在。承运库大使赵安、副使钱礼,当年经手改账之吏员,现仍供职于户部承运库。恳请万岁爷着东厂或锦衣卫将二人即刻拘押,隔离审讯,当可水落石出。”

她搁下笔,将奏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盖上了尚宫局的大印。

周尚仪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见她写完,低声道:“你这份奏本递上去,赵安和钱礼便活不过今晚,所以王忠一定会抢先灭口。”

“那景徽更是要快。”程景徽将奏本合上,收入袖中,“周尚仪,皇后娘娘的小朝会,万岁爷一般什么时辰到?”

“说是未时正刻。但万岁爷的行程向来不定,有时早一刻,有时晚两刻。”

程景徽看了看更漏,已近午时。她转身看了一眼窄榻上的骆令孜,后者仍昏迷不醒,面色却比方才稍微好了一丝。

她心中稍定,对周尚仪道:“我去坤宁宫门外候着。若万岁爷提前到了,我便提前呈本。”

周尚仪拉住她的袖子:“王忠此刻也在乾清宫,他若知道你写了奏本,一定会拦在坤宁宫门外。”

“他拦不住。”程景徽看着周尚仪,直接道,“皇后娘娘让我呈本,想来在坤宁宫地界已经做了安排。王忠平日可以逞威风,想来今日在坤宁宫门前,他拦不住人了。”

周尚仪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终于松了手,默认了她的说法。

程景徽出了西配殿,穿过坤宁宫前院,在宫门外左侧的廊柱下站定。风夹着雪粒扑面而来,吹得她衣摆翻飞。她将奏本紧贴胸口,袖中的短刀也已检查过一遍,铜簪也在。

等了约莫一炷香时分,宫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程景徽抬眼望去,只见七八个司礼监的内侍簇拥着一顶暖轿往坤宁宫方向来。暖轿的轿帘是深蓝色,轿顶没有鎏金装饰,只是普通的宫轿。

但轿旁不远处跟着的那个人,程景徽一眼便认了出来,正是王忠。

王忠今日换了身崭新的绯红蟒袍,腰间玉带锃亮,面上带着和煦笑容,像是来赴一场喜宴。

他远远便看见了程景徽,脚步未停,径直走到坤宁宫门前,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程司记,好巧。”王忠笑道,“咱家来给皇后娘娘请安。你站在风口里,可是在等人?”

程景徽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回王公公,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在此候驾。”

“候驾?”王忠挑了挑眉,“候谁的驾?”

“候万岁爷的驾。”

王忠的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他侧了侧身,暖轿的轿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一个身着青灰贴里的中年内侍探出头来,正是司礼监随堂太监马公公的继任者,姓刘。

刘公公下了轿,朝王忠行了一礼,又看了程景徽一眼,没说话。

王忠对刘公公道:“你先去暖阁给娘娘请安,咱家有几句话要跟程司记说。”

刘公公应声进了坤宁宫。王忠这才转过身来,面对着程景徽,笑容忽然敛去。

“程司记,咱家今日来,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昨夜从承运库拿的那些东西,现在交出来,咱家保你平安出宫。你父亲的追赠和祭葬已经下来了,你程家的名声也保住了。你若非要跟咱家斗到底——”

他顿了顿,目光从她袖口扫过,落在她胸口的位置。那里鼓着一块方方正正的轮廓,是奏本的形状。

“你那份奏本递不上去。”王忠的语气笃定,“万岁爷今日根本不会来坤宁宫。方才有密报,说宫外有人借祭天大典之名聚众闹事,万岁爷已经去了午门城楼。小朝会推迟到明日。而明日之前——”

他没有说完,但程景徽已经听明白了。

王忠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递到她面前。铜牌上刻着“司礼监”三字,背面是一道密令的暗纹。

“这是司礼监的夜行牌。咱家给你一条路,今晚子时之前,拿着这枚牌子从西华门出宫。出宫之后,立刻回乡,从此不要再回京城。你若答应,咱家今晚便让人把解药送到西配殿。”

程景徽看着那枚铜牌,心中翻涌着千头万绪。王忠这是要她主动退出,用一个虚无缥缈的“平安出宫”换她手里的证据。可他不知道的是,阿蕊已经去东厂取解药了。他更不知道的是,皇后娘娘已经做好了一切安排。

她正斟酌着如何应对,坤宁宫门内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周尚仪快步从里面走出来,面色铁青,在程景徽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程景徽的瞳孔猛地一缩。

阿蕊去了东厂,却没能进北房密室。东厂厂督昨夜被王忠请去喝酒,今早回来之后,将北房的钥匙全部换了。孙德茂被临时调去了通州查案,不在东厂。翠儿倒是找到了,可她也进不去密室,只能在门外干着急。

阿蕊此刻还在东厂门口等着,束手无策。

程景徽心头一沉,解药拿不到,骆令孜的毒便无法解,性命堪忧。王忠这一步棋走得太快太准了,精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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