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令孜没有再与王忠废话。
他拔刀的动作快如闪电,甚至没有人看清他是从哪里抽出的那柄刀,那刀身狭长,刃口泛着青光,他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直扑台阶上的王忠。
“大胆!”王忠身边的两个心腹太监同时拔刀,挡在王忠身前。
可他们的刀才刚刚出鞘,骆令孜的刀锋已经划过了第一个人的咽喉。血光迸溅,那太监瞪大了眼睛,双手捂住脖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第二个人还没来得及反应,骆令孜已经错步转身,刀柄狠狠撞在他的太阳穴上。那人闷哼一声,身子一歪,直接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骆令孜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踏着倒下的尸体,继续朝王忠逼近。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的花哨,每一刀都直奔要害。狠厉至极,果决至极。
王忠脸色大变,连连后退。他没想到骆令孜竟然敢在乾清门前、在太子和文武百官面前直接动手。他更没想到,骆令孜的身手竟然如此之好,好到他身边那个号称“北镇抚司刀术第一”的心腹连一招都没能挡住。
“来人!护驾!护驾!”王忠厉声呼喊。
他身后的锦衣卫们如梦初醒,纷纷拔刀朝骆令孜围了上来。可他们才刚一动,赵桓已经带着禁军士兵迎了上去。
“禁军听令!”赵桓拔出雁翎刀,声如洪钟,“王忠假传圣旨、封锁宫禁、阻拦太子入宫,罪同谋逆!凡助纣为虐者,格杀勿论!但有弃械投降者,既往不咎!”
禁军士兵齐声应诺,长枪齐出,列成一道钢铁防线,将锦衣卫的去路堵得死死的。
赵桓亲自提刀冲在最前面,一刀将一个锦衣卫百户劈翻在地,鲜血溅了他满脸,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赵桓!”那锦衣卫百户捂着胸口倒下,临死前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竟敢……”
“我赵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赵桓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冷冷道,“不像你们,跟着一个阉竖造反,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他这话说得极重,几个原本还想抵抗的锦衣卫听了,手中的刀不由得慢了几分。赵桓抓住这个机会,又是一刀劈翻了另一个锦衣卫千户。禁军士兵见主将如此勇猛,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天响。
太子站在乾清门外,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时间有些恍惚。他方才还在与王忠对峙,还在为如何进入乾清宫而发愁,转眼之间,局面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刘朝恩反水,赵桓带兵前来,骆令孜拔刀杀向王忠……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让他来不及反应。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东宫属官,发现他们也都是一脸茫然。
“殿下,”一个东宫属官凑上来,压低声音道,“这……这是怎么回事?赵将军怎么会突然带兵前来?刘公公又怎么会突然反水?还有那个骆令孜,他不是王忠的人吗?怎么……”
太子没有回答。他看着那个在人群中厮杀的身影,目光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他忽然明白了,赵桓的出现不是巧合,刘朝恩的反水也并非临时起意,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策划好的。而那个人,就是骆令孜。
可骆令孜是怎么做到的?他是如何在王忠的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布下这么大一盘棋的?他又是如何说服母后?
太子想到这里,脸色微微一沉。母后与骆令孜达成了合作,这意味着母后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与一个太监做了交易。而这个交易的内容,他到现在还不知道。
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王忠还没有伏法,乾清宫的大门还没有打开,父皇的梓宫还在里面停着。当务之急,是先稳住局面,顺利入宫。
“殿下,”另一个东宫属官低声道,“现在局面混乱,殿下千金之躯,不宜置身险地。不如先退回东宫,待局面稳定之后再……”
“不行。”太子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坚定,“本宫就在这里看着。本宫要亲眼看着王忠伏法,要亲眼看着乾清宫的大门打开,要第一个到父皇灵前守孝。本宫若是退了,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那东宫属官还想再劝,但看到太子那不容置疑的神色,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就在此时,程景徽也从阴影中冲了出来。她双手各握一柄鸳鸯短刀。她没有像骆令孜那样直扑王忠,而是选择了侧面迂回,专门对付那些想要从侧面包抄骆令孜的锦衣卫。
一个锦衣卫小旗看到她冲过来,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一个女子,看起来瘦瘦弱弱的,能有什么本事?他随手一刀劈了过去,想着赶紧把这个碍事的女人打发掉,好去支援王忠。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程景徽根本不闪不避,反而迎着他的刀锋冲了上来。就在两刀即将相交的那一刻,她忽然一个矮身,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滑了过去,同时右手的短刀横扫而出,斩向那小旗的双腿。
那小旗只觉得腿上一凉,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痛。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左小腿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汩汩涌出。他惨叫一声,单膝跪地,手中的刀也脱手落地。
程景徽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她翻身而起,左手的短刀顺势刺入了那小旗的胸口,一刀毙命,干净利落。
周围几个原本想要围攻骆令孜的锦衣卫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得愣了一下。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女官,竟然有如此狠辣的身手。
“小心那个女人!”有人喊了一声。
可已经晚了。程景徽已经杀入了人群之中,双刀翻飞,如同一只穿花的蝴蝶。她的刀法灵动而刁钻,专攻敌人的下盘和关节,每一刀都恰到好处,既不浪费力气,也不给敌人留下反击的机会。
鸳鸯刀法讲究的是左右配合、虚实相生,左刀主守,右刀主攻,攻守转换之间毫无痕迹。程景徽虽然多年未曾有实战,但小时候她练的那些基本功,此刻全都化作了本能。
她一边厮杀,一边留意着骆令孜那边的动静。骆令孜已经杀到了王忠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五步。王忠身边最后两个心腹太监也被骆令孜解决了,一个被割喉,一个被刺穿心脏,都倒在血泊中抽搐着。
王忠退到了乾清门的门洞里,背靠着大门,再无退路。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但那双眼睛依然凶狠,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骆令孜,”王忠咬着牙,声音嘶哑,“你以为杀了咱家,你就能活吗?咱家在宫外还有人,咱家在朝中还有党羽,咱家死了,他们会替咱家报仇的。你骆令孜,还有你那个相好的程景徽,还有太子,还有皇后,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骆令孜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着刀,一步步朝王忠逼近。
“骆令孜!”王忠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歇斯底里,“你忘了是谁把你从浣衣局里捞出来的吗?你忘了是谁教你识字、教你做人、教你如何在宫里生存的吗?咱家是你的恩人!你就这样对待你的恩人?!”
骆令孜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王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权倾朝野、不可一世的司礼监掌印太监。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到任何波澜。
“恩人?”骆令孜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王公公,你说你是我的恩人。那我问你,十一年前,你为什么要灭我骆家满门?”
王忠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是因为我父亲发现了你在承运库贪墨的秘密,对吗?”骆令孜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王忠的心脏,“承运库的亏空,高达一百二十万两白银。你勾结户部侍郎赵文华、工部郎中钱通,以‘修缮宫殿’为名,三次从承运库提取银两,全部中饱私囊。我父亲时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奉命清查承运库账目。他发现亏空之后,正准备上书弹劾,你就先下手为强,伪造了我父亲收受贿赂的证据,将他打入诏狱。”
王忠的脸色越来越白,但他依然咬着牙不说话。
“我父亲在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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