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心月在林间飞奔许久，直到再也感知不到那六人的气息，才在一处岩石后躲下。
她一边平复着呼吸，一边分析着目前的局势。情况急转直下，她反倒没有了一开始的担忧焦虑，而是冷静理智了近百倍。
她被传送进试炼幻境，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那么，那些人身上五彩缤纷的披挂法器，也应当是幻境里的东西。
还有刚才那男子的话：卿卿，只有你差一点突破。
也就是说，在这里是可以突破的。
而那个叫做卿卿的女弟子没能突破，所以铆足了劲的一镰刀，也没能伤到那个姓郑的女弟子。
楼心月理清了思绪。
突破，意味着与实力挂钩，突破得越多，在幻境里实力越强，旁人想要淘汰自己的难度就会更大。
突破的办法有两种，一是淘汰其他的学子，二则是收集能够提升实力的法器。
她来得迟了些，已经落下了一大截，意味着接下来的行动必须小心谨慎。
就在这个时候，楼心月腰间的玉牌亮了一下。
这块牌子是她第三轮武试获胜后拿抽签令牌换的，此刻上面浮出丝丝缕缕的古篆。
她仔细辨认文字，发现全都是一行行人名。
约莫有五十几人，她一一划下去，在第十二名看见那个叫卿卿的名字，陆卿卿。
那六个人选择抱团的战术，纵然是霸王再世也难敌六双手，所以连实力最弱的卿卿都排到了第十二名。
楼心月一直往下，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方书瑶，四十三名。
她居然不是倒数第一，不过这个位次，好像也没什么值得侥幸的。
这下子可难办了起来，不过吃个饭的功夫，居然被拉开了这么大的差距，这些人为了个比试都不要命了吗？
楼心月叹了口气。
方沧海的声音适时响起：你打算如何？
说实话，她暂时没有什么头绪。实力这么弱，谁都能揍她一顿。唯一能想到的是，或许能像大鱼吃小鱼一般，去找找后面七个人的踪迹。
方沧海当机立断：不可。
楼心月眨眨眼睛，面露不解：“为何？”
方沧海道：其一，大海捞针，未必能找到你想要的人，白白浪费时间；其二，排在你后面，未必就是弱。
楼心月唔了一声：“扮猪吃老虎？”
方沧海轻轻一笑：不错。
她略有所悟。
“那……”楼心月沉吟着，“我是不是有别的方法可以拿到法器？”
方沧海语气中带着赞许：自然。幻境中隐藏着八处阵法，其中隐藏的法器，比一般人身上的更加珍稀。
“也就是说，更强？”
方沧海：可以这么理解。
她身上又充满了干劲，轻轻拍了拍手：“那我要怎样才能……”
方沧海笑道：你用过的，在桃花林。
她灵光一闪，盘腿坐下，投入十二分的注意力，将内息缓缓自丹田引出，一点点铺开出去。
桃花林那晚，她用这门玉华门的绝技找到了梅娘的老巢，如今在幻境当中也可追踪法器的踪迹。
楼心月阖眸吐纳，竟觉得这回比上次使用功法更加熟练融会，一丝丝气息宛如听话的小蛇，在幻境中飞速穿梭。
很快，一只灵巧的小蛇穿过密林山脉，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有点像打雷，又有点像……
楼心月猛然睁开眼，不可思议地张大嘴：“打呼噜？”
说完，她派出的小灵蛇被一声雷霆似的呼噜一震，差点散开。
她连忙闭上双目，稳住心神，引导着小蛇继续往不可见的深处探查，一团巨大的阴影藏在岩穴之间，鳞片在极暗处闪烁着幽绿的光。
她尝试着看清它的模样，可是小蛇一靠近，就被一股强大的真气弹开。
没办法推进了。
这时候，小蛇又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往那庞大物事的周围游动。
它在空中游了几个圈，敏锐地捕捉到几处喷发灵气的“泉眼”，而泉眼的正中央，一颗珍珠正躺在半张的贝壳中，仿佛在酣睡。
贝壳时不时张开一道缝隙，仿佛吐息，将珍珠的光芒保护在身体里。
随着一次潮汐般的呼吸，珍珠光芒大盛，将她的小蛇驱散。
小蛇扭了两圈，化作泡影消失了。
楼心月缓缓睁开眼：“我好像，找到了。”
剩下的气息带回了那处神秘地点的位置，在她藏身之处以西不远的山脚下，一处类似地穴的地方，大概有五里路。
怪不得那六人组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她先前便觉得奇怪，他们那样的实力，总不会是在蹲守落单的对手吧？如今一来倒是证明了她的猜测。
他们也在找更强的法器，来替换掉身上普通的。
可惜，六个人费尽心思都找不到的法器，被她找到了。
事不宜迟，他们现在反方向搜查，她最好趁着机会马上前往地穴，等到法器到手，也不会有人能随意拿捏住她了。
楼心月提裙起身，也不顾是在密林里，匆匆狂奔起来，心中没有一丝踟蹰犹疑，只有势在必得的决心。
远在瀛洲的方沧海看着这一幕，唇角忍不住勾出一抹微笑，透着冰蓝的双瞳更是云霄雪霁。
他为她的笑容欢喜，也为她的勇敢而振奋。她如今的样子竟这般耀眼，让他沉溺在镜界中无法挪开目光。
若能一直伴着她，就是永生永世又何妨？
或许，这就是他用尽一切跨越生死的意义。
楼心月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回顾昏黄的四野，才注意到天快黑了。
按照刚才探查的线索，她已经到了目的地，可是周围是一处起伏的山野，长满了各异的野花野草，两片草坡上还卧着一汪湖水，实在找不到有地穴存在的痕迹。
她思索一阵，望着夕阳下潋滟生辉的湖水，冒出一个猜测。既然法器是珍珠，藏在贝壳里，难道地穴就在水中？
她重重咬了咬嘴唇，捋起袖子扎在大臂上，往湖中慢慢泅去。
水越来越深，很快，她抵达了湖心，再次释放出内息探查，果然看到一丝似有若无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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