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心月愣了愣,有股受宠若惊的错觉。
居然有素不相识的人为她喝彩?
以前在梅林的时候,她也曾有一批追随者。她也清楚,那些人并非真心跟着她,不过是有利可图,随时都会把她卖了。
后来果不其然,手底下的人把梅林的消息偷偷漏出去,害得她被各路围剿。
从那以后,楼心月只信自己,眼里也只有自己。
两轮武试下来,场上已经淘汰了一大批人。
她略微扫了一圈,剩下的学子各个看起来都身怀绝技,气度不凡,不知道接下来的比试会不会棘手。
楼心月退至一旁的看台,刚啜了口茶水,便听见另一侧的比试台上传来清脆的笑声。
杜若瑶一袭红裙,手中长剑漫不经心地搭着,懒懒地扫过对面的女子。
“沈菁,你我知根知底,这一场你还是自己认输,别逼我当着这么多同窗的面下你的脸。”
沈菁双手握着剑柄,脸颊已涨得通红,那只白鼬趴在她肩头,对着杜若瑶吱吱叫,愤怒到了极点。
“杜师姐,我虽不如你强,但也不愿意不战而怯。还请师姐指教。”
“就你?”杜若瑶懒得再看她,眼神不屑地瞟向一边,“连我一招都接不住的货色,还费什么劲非要比试,简直是不识好歹。”
人群嗡嗡作响。
楼心月攥着茶杯,道:“杜若瑶究竟有多强?”
方沧海的声音很快响起:你应当清楚叶菱婳的功力。
“是。”
叶菱婳是百年难遇的剑道天才,小小年纪便做到方寸山剑阁长老。
方沧海:杜若瑶,比她天赋更佳,只是心性浮躁,习剑颇为不耐,却也能与叶菱婳不相上下。
楼心月醍醐灌顶:“怪不得,你这杜师妹这般傲呢。只是苦了沈菁,没少受她欺凌。”
她冒出一个念头,要是沈菁能在此场赢了杜若瑶……
楼心月面上浮出微笑,两只眼睛也眯了起来,本就生得雪肤花貌,这灵动模样更像极了一只柔媚的小狐。
高处楼台之上,一直默默注视她的某人心间浮起涟漪。
场上,杜若瑶一番羞辱,终于舍得出剑,气势汹汹地杀去。
当啷!
两剑交击,寒鸣阵阵,相切点白刃爆发出一串火星。
沈菁虎口痛得发麻,仍强忍着身形不动,脚步略微后撤,硬生生接下第一剑。
杜若瑶皱起眉,略显不耐。方才那一剑在寻常学子眼里已是万般不能及,可对杜若瑶而已却像扫去一片落花般轻松。
她只是烦躁,视为蝇虫蝼蚁的沈菁,竟然真的敢接她的剑,还吃下了这一招。
台下已经有人发出嘘声。
“神气什么呀,这不是不相上下吗?”
“就是,看那头那位,比她小了好几岁吧,以大欺小。”
“哼,就知道耍嘴皮子功夫,我看刚才那番话是故意说出来羞辱人的。”
“这也太过分了……大家不都是同窗吗?”
杜若瑶怒火中烧,脸颈烧得一片通红,狠狠磨了磨牙,瞪着勉强招架住自己的沈菁。
“哼,他们说你我不相上下。沈菁,你觉得自己配吗?”
沈菁面庞苍白,已去了九成气力,只剩最后一成勉强支撑着抵挡她的剑。她的两头手臂麻痹到失去知觉,可脑子里的意念却无比清晰坚定。
为剑者,百折不挠,百炼不断。
持剑的人,更要以身作则!
她的头颅低下去,眼神却明亮地望向上方,映着湛蓝天光。
“杜师姐,接我一剑!”
沈菁没有回答那句充满了挑衅和轻蔑的话,而是用剑式给出了答案。一道霜寒剑气自她身上涌出,以排山倒海之势,孤注一掷地压了过去。
冰寒的剑气令杜若瑶双眼大睁。这死丫头,究竟跟方沧海学了多少?
不过,小丫头就是小丫头,以杜若瑶的实力,自然不会把沈菁放在心上。
她嗤笑一声,容貌竟有些扭曲,一手执剑一手掐诀,又是一招。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看着。
哪晓得,下一瞬,杜若瑶竟被沈菁的剑气打中,整个人飞了出去,只滚下比试台,掉进了看台前方的莲花池中。
满场都爆发出喝彩。
“沈姑娘,你太厉害了!”
“太好了太好了!看得我真解气!”
沈菁呆呆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剑,手臂和虎口犹带着酸麻。
“我……”
可是她没有机会复盘刚才那一剑是如何做到的,就被高兴到冲上台的学子们挤到中间,抬了起来。
沈菁整个身体被高高抛起,怔愣中惊慌失措地看向远处高楼。
高楼栏杆后,站着几个人影,皆是书院的主事人和考官。
她的目光和站在中央的一人相接,那人年轻高挑,白衣翩翩,正是方沧海。
方沧海的视线在人群中停顿一下,没有经过任何寻找,便落到藏在看台角落里的楼心月身上。
楼心月摩挲着指尖,那上面还带着几根水月幻花长出的花藤。
她手里还捏着一个瓷蓝色的木偶,脑门上歪歪扭扭刻着一个“壬”字。
方沧海忽然想起,在镜阵里她也有个小偶。那小偶会变大,使出凌厉的杀招,差点连他都没招架住。
她竟然喜欢玩小木偶?
不知这一个,又有何功用。
楼心月不停揉着小偶光秃秃的脑袋,它便像只猫似的蹭她手指,展现出独树一帜的粘人。
她目前大概弄明白十个小偶的用途。每个小偶都代表着一种五行,脑门上便是它们各自对应的天干效果。
壬水,沧浪之水。
她借用壬水之力,放大了沈菁的剑意。她是方沧海教导的剑术,剑意同宗同源,再合适不过。
但是还不够,楼心月再用水月幻花,“做空”了杜若瑶的剑势。
水月幻花的本质就在于“空”,这功法不仅自身代表着空幻,还能把其他的功法通通化为零。
想到这里,楼心月便忍不住扶了扶额头。方玄嶷到底知不知道他创造出一种多么耍赖的功法。
应当是不知道的,否则以便宜师父的狂傲自信,隐月宗早就一统天下了。
楼心月不免生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一百几十岁正是闯的年纪,方玄嶷却躲在镜界让她这个不靠谱的徒弟抛头露面?
她站起身,越想越摇头,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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