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的沉默在两个男人之间蔓延,付绪然眼底闪过不悦,但他毕竟年长些,养气功夫更到家,对比像只炸毛小狼崽的顾澜封,他看起来气定神闲,甚至那身工装也没能削弱他的气势。
付绪然微微侧身,彻底阻隔顾澜封望向疗愈室内的视线,他淡然出声:“做什么?”
顾澜封的一双黑瞳定定看向这位兄长,他以往很敬重对方的为人,可现在他的表情全然不是这么回事。
“你们。”顾澜封的话语似是从牙缝中挤出,“什么时候的事?”
付绪然不搭理他,只冷声警告:“你不需要知道。”
“我不需要?”顾澜封嗤笑,“被人横刀夺爱我连知道真相的资格都没有?”
付绪然:“?”
俩男双双看向林颂宜。
闭眼深呼吸,付绪然似乎在瞬间完成了事实消化,他问:“我三还是他三?”
林颂宜:“……?”
她知道个鬼。
脑中梦境记忆解锁,林颂宜快速挑拣,尽力保持着头脑的冷静,她否认:“没有三。”
“但也没有时差。”林颂宜补充,“或许,另一种说辞你们更熟悉。”
林颂宜微微皱眉,谨慎道:“无缝衔接?”
付绪然:“……”
顾澜封:“……”
“但他算不上正式交往对象。”林颂宜靠坐在沙发上,她轻抬起下巴,指向顾澜封。
又对上付绪然的视线,林颂宜语带歉疚道:“抱歉,当时我的情绪不太好。”她蹙眉,似是也不太耐烦解释自己的做法,“我应该更慎重些。”
至于慎重什么。
林颂宜没说。
“但这些都已经是过去式。”林颂宜语气稍顿,“都过去了,对吗?”
对着两张颇为惨白的俊脸,林颂宜暗道自己做个梦还真是为所欲为。
可谁叫一个两个的,私下里都说只要能出现在她身边,什么都可以,既然都可以,那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他们也应该……不介意……吧?
沉默持续在蔓延,无形的罩子将三人圈在其中,林颂宜不清楚两位前任如何想,她倒是挺自在,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对比观察两人的神色。
半晌,见两人依旧一动不动地无声对峙,林颂宜也看够了热闹,开口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她施施然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门口,姿态很闲适,神情也很放松,全然不觉自己做错了何事。
途径俩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林颂宜两只手腕被双双握住。
一左一右,泾渭分明。
林颂宜:“?!”
她挣了两下,没能挣脱束缚,语气有些恼,低声质问:“什么意思?”
付绪然抢先开口:“一一,以前的事是我不好,我的承诺不会变。”依旧是往常温和的语气,甚至连神态都恢复成了以往的轻松模样。
林颂宜:“?”
都这样了,还能当做无事发生?
林颂宜被惊得睁大眼睛看向他,付绪然却被她此刻的模样逗得笑出声,他好笑道:“别这样看我。”他松开林颂宜的手腕,抬手将林颂宜散落的头发捋向耳后,“别说是过去,即便是现在,这也不是你该烦恼的事。”
聪明男人解决问题,比起问题本身,更懂得抓住源头。
他的视线转向顾澜封:“她很累,先让她去休息,你有什么事下次再说。”
“凭什么?”顾澜封无动于衷,但到底还是放轻了手上的力道,只依旧不肯放人离开。
顾澜封的脸色有些惨淡,一双眼睛愈发幽暗,视线在林颂宜和付绪然之间来回打量,最终落到林颂宜脸色,牙关紧咬,顾澜封就那么看着她,心下有无限委屈和不甘,他却不能有丝毫埋怨。
一副既恨她无情,又怕她真无情的纠结姿态。
林颂宜轻叹。
一朝不慎,终究还是要还债。
她轻叹口气,刚要开口,付绪然已经先一步探知到她的需求。
付绪然道:“你们聊,有事叫我。”
接收到林颂宜满意的眼神,付绪然替她拢上披肩,温声道:“回去记得多喝些水,刚才……”
微妙的停顿后,付绪然才继续道:“你嗓子有些哑,别不当回事。”
说罢,付绪然最后看一眼顾澜封,眼神暗含警告,随后先行离开,将空间留给他们。
“走吧。”
林颂宜示意顾澜封跟上,后者这会儿倒是没了方才的嚣张,垂着头默默坠在她身后一步远的位置。
***
走到顶层露台僻静处,一侧是无边泳池,另一侧有供人休息的沙发,林颂宜在侧对着入口的位置落座,这样,既不用背对观景台,又能实时观察到是否有人过来。
她也不管顾澜封是站是坐,面上带着不解,她直接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不知道?”顾澜封一副气得要死,愣是不敢冲她大声的模样。
“少阴阳怪气。”林颂宜不耐,“有事说事。”
话音未落,面前的人猝不及防在她面前掉了泪。
林颂宜:“……?”
她说的话攻击力有这么强?
和林宇川那种惹人怜爱的柔弱哭法不同,顾澜封更像个需求不被满足的孩子,除了没有大张着嘴嚎啕出声,泪水涌动地十分汹涌。
无声,但撕心裂肺。
林颂宜的错愕做不得假,但她也分不清,到底是梦境投射将顾澜封的人设,捏造的过于偏离现实,还是这人本质上真的拥有这样一层性格底色。
纯粹到偏执,非黑即白。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这些梦境非同寻常,而梦里的人虽然与现实反差很大,可接触中,依旧能感受到,对方的性情脾气与现实是一致的。
只是梦境剧情的塑造,将每个人的立场和经历都做了改动,因而才会和现实有较大差距。
她轻轻叹了口气,对着顾澜封道:“过来。”
男人上前两步,依旧直挺挺站在她面前,不言不语。
林颂宜懒得哄人,直接问他:“你想要什么?”
“你。”这回倒是肯回答了,但这答案多少有些欠抽。
林颂宜:“我们已经结束了。”
顾澜封抬眼看她,见她面色平静,他闭了闭眼,开始动手去解衬衫的扣子。
一颗。
两颗。
三颗。
直到黑色衬衣完全被剥落,他将手搭到了腰带锁扣上。
林颂宜依旧没有阻止,因为她清楚,对于顾澜封这种人,阻止是没用的,得见招拆招。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顾澜封身材不错,就当是在看私人定制演出。
反正她又不吃亏。
宽肩窄腰倒三角,高挑挺拔,腹部肌肉块垒分明,腰侧人鱼线清晰深刻,有青色血管微微隆起。
树大根深。
“很漂亮。”林颂宜虽是坐着,却丝毫没有觉得不自在,相反,她看得挺开心,甚至能对顾澜封的身材,作出中肯评价。
“那你。”顾澜封开口,哭腔被他压制,声音有些哑,语气里带着不解,“为什么不要了?”
他的眼神牢牢盯着林颂宜,不愿错过她任何表情。
林颂宜倒也不敷衍,她认真回顾了一下梦境提示。
最初和顾澜封接触,她其实也挺开心,这人虽然脾气硬,嘴巴也不讨喜,可他的不羁和桀骜所带来的冲击,也确实够刺激。
疲累的生活因为顾澜封的调剂,林颂宜那段时日整个人都很轻松。
但世事难以两全,一段时间后,顾澜封的占有欲开始表露。
他敌视任何一位出现在林颂宜身边的异性,甚至连同她身边的女性朋友们,都进了他的监控范围。
本就是你情我愿的开场,林颂宜喜欢他的外型,一开始也说的很清楚,结果顾澜封中途来上这么一遭,林颂宜自然不愿再搭理他。
本就是不求长久的关系,林颂宜实在懒得耗费精力去应付他,所以干脆快刀斩乱麻。
眼下见他都做到这份上了,林颂宜也愿意让他了断地更明白。
“太麻烦。”林颂宜直言,“我这人最不喜欢麻烦。”
顾澜封无言,半晌,他开口,声音透着挫败:“我很麻烦?”
小狼崽子难得丢开盔甲袒露出脆弱模样,林颂宜欣赏片刻后,才继续道:“我们对麻烦的理解,不一样。”
到底留有一寸柔软心肠,林颂宜愿意让他分清楚些,她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拒绝,让对方产生过多自我厌弃的情绪。
就当是善始善终。
见顾澜封一脸认真求教的模样,林颂宜露出点笑,起身走向他,她用手指轻点顾澜封的肩膀,也不多做触碰。
一触即离。
顾澜封下意识想抓,弯曲的手指却落了空。
“你看。”林颂宜睨他一眼,“就像这样。”林颂宜又点了点他的肩膀。
“这副躯体很美好。”林颂宜嘴角笑意加深,“大部分时候我也很开心。”
“你的真心动人不假。”林颂宜眼中的怀念很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往常的冷然,她看进顾澜封的眼里,“可你的占有欲也很讨厌。”
眼见顾澜封神情变得苍白,林颂宜却不再心软:“越了界,关系自然就该结束,明白吗?”
“暗中调查我身边的每一个异性。”
“警惕我身边每一位同性。”
“时时要报备,日日要见面。”
每说一句,林颂宜就轻点一下顾澜封的胸膛,她的手上没使劲,可男人却像是受了重创,随着每一下点击,他都不自觉跟着后退一步。
“顾澜封。”林颂宜叫他,给出结论,“这是病。”
“那不正好?”顾澜封油盐不进,“你是我的药。”
“我同意了?”林颂宜反问。
“……”小狼崽子沉默,却依旧固执地不肯放弃。
林颂宜觉得自己真是太好性了,她看向顾澜封,手心贴上他的胸口,气恼道:“想不明白就去水里清醒清醒。”说罢,用了十成十的力气,一把将人往泳池里推去。
可她没想到,这人能浑成这样,一个推拉间,顾澜封垫底,两人双双落进水池。
林颂宜怒从心头起,凭着点基础的自由搏击技巧,她在水里狠狠揍了顾澜封几下。
奈何水流的浮力弱化了她的灵活优势,最终也只是堪堪制衡。
林颂宜双腿环在男人遒劲的腰上,一手攀住男人后颈借力,另一边手的大拇指,对准顾澜封咽喉最脆弱的部位。
“别动。”林颂宜警告他。
短暂的运动消耗,使俩人气息有些不稳,比起方才的死气沉沉,这会儿顾澜封倒是恢复了点人样。
他的双手稳稳护在林颂宜后背,攀着池壁稳住双方的身形,丝毫不在意将自己的命门暴露给对方。
甚至见林颂宜面色含霜,他还能笑得出来。
顾澜封凑到林颂宜耳边,悄声道:“还记得这个姿势吗?”他轻笑出声,似是回想起十分愉悦的事,“我记得你很爽。”
水下的变化不容忽视,林颂宜暗恨这人真的有病,她实在不想和他继续纠缠,开口平静道:“托我上去。”
很平淡的一句诉求,却像是抽掉了顾澜封的所有气力,他面上装出的恶劣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力。
顾澜封将人轻轻托出水面,确定林颂宜坐稳后,他护在双侧的手也没松开,反而是沉进水里,将头倚靠在林颂宜腿上。
“林颂宜。”他出声,语调平平,叫人感知不到他的情绪,“你总是这样。”
“做事永远留有一线。”
“你这么好,叫我怎么办?”
他抬起头,双手捋着头发往后抹了一把,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哪怕就当我是根按/摩/棒。”顾澜封语出惊人。
“别丢开我。”梅开二度,“做条狗也行。”
奈何林颂宜不吃这套,主要还是今天吃得太饱,她现在冷静得很,
“不需要。”林颂宜踢了踢水里的双腿,示意他退开一些,“养狗很麻烦。”她语带嫌弃。
“我会乖。”付绪然神色认真,“保证在你面前绝不犯病,再有一次,你再丢开我。”
付绪然的神色带上祈求,语气是林颂宜从未听过的卑微:“求你,行吗?”
林颂宜已经脱离泳池,她站在池边,垂眸看向顾澜封,劈开他或许不愿面对的事实,她道:“又不是只你一个愿意。”
“既然有的选,我为什么不选别人?”林颂宜将问题抛回给他。
“凭我能容人。”顾澜封大言不惭,“我不介意有别人。”
“只要你点头。”他脸上露出一丝奇异般的神采,也不知是想通了什么,“我的存在,至少能成为制衡的一环,对吗?”
三足鼎立,总好过二对一。
林颂宜简直要被他的急智逗笑,懒得和他继续掰扯,她骂了一句:“有病。”
“这是怎么了?”
林颂宜:“?”
顾澜封:“?”
两人齐齐转头,对上了不知何时到来的孟庭旭。
林颂宜那身单薄的衣裳早已湿透,披肩也落进水里不知所踪,孟庭旭快步上前脱下外套替她披上,看一眼水里的顾澜封,眉头下压,气势变得有些迫人。
他将林颂宜拢进怀里,对着水里的人斥责道:“发什么疯?这么大人不会穿衣服?”
林颂宜:“……”
顾澜封:“……?”
顾澜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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