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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栽赃(上)

小说:

天命主角都跪求我别走

作者:

璞木

分类:

衍生同人

“孙将军问到点子上了。”高锦不疾不徐,“可你想岔了一处。咱们这一个月慢的是脚程;可这一路上的桩桩件件,做的是什么?”

“是替陛下向天祈福消灾;是替陛下抚恤为国战死的弟兄;是替陛下赈济他治下那些嗷嗷待哺的子民。”他仿佛成竹在胸,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将军走得越慢,这一路替陛下尽的‘忠’、替陛下收的‘心’,就越厚、就越是满天下皆知。”

“陛下要治将军‘拖延抗旨’?成啊。”高锦眉眼弯弯,“可他这道罪一下,治的是一个‘一步一叩、替他向天祈福、替他安抚子民’的忠臣。天下人会怎么看?会说:好端端一个替陛下消灾祈福的忠良,皇帝急吼吼地非把人从祈福的香案前,硬拽进京城问罪。”

“他,急什么?”高锦陡然反问,声音清亮,传遍满帐,“一个问心无愧的圣上,犯得着,这么急着,把一个替他祈福的忠臣,往京里赶么?他越催得急,就越显得心里有鬼。”

“所以这个‘慢’字,”高锦看向萧长庆,眼神笃定,“不是抗旨。是把‘抗旨’两个字,反手焊死在陛下自己的嘴上。他催,他急,他逼,他就成了那个‘容不下忠良、怕极了天意’的人。这罪名,可比将军头上的那顶沉多了。”

帐中唯有铠甲甲片偶尔磕碰的细碎声响。

“封神台这一座,”高锦的声音陡然沉下来,泼了盆冷水,“这封神台压得住元曜。他要脸,下手慢,耗得起。可将军这一路上,还有个人,比他急,比他狠,也更不要脸。”

满帐一静。萧长庆皱眉:“……谁?”

“卫国公。”高锦吐出三个字,“元曜要脸,得把将军客客气气请进京城,再关起门来慢慢绞死。可卫国公不一样——那是个外戚,等不起。将军这一路名声越大、越像个忠良,他‘反贼伏诛’那把刀就越没处下。所以他不会等。八成会赶在将军进京、把名分坐实之前,半道上下黑手,再一口咬成‘反贼作乱、半路伏诛’。”

孙彪一拍大腿又跳了脚:“那这台还搭不搭?半道上叫人一刀剁了,搭什么都白搭!”

“正因为他要在半道动手,”高锦却笑了,那点见血的从容又回来了,“这封神台,才更得走。”

“还得走得越大、越亮越好。”

“将军越是万人空巷、举国看着,卫国公那盆‘反贼’的脏水,就越泼不下去。当着十万百姓的面,剁一个一步一叩、替皇帝祈福的忠良,还想栽成‘反贼伏诛’?”他眼底寒光一闪,“他敢砍下这一刀,溅出的每一滴血,都是替属下,把‘外戚构陷忠良’五个字,写得更大、更狠。他下手越狠,越是把他自己的脖子一并往刀口上递。”

满帐死寂。众人看高锦的眼神,又深了一层。

这一路,明里元曜、暗里卫国公,两头的杀机,他一个人早算进了同一张棋盘。

萧长庆怔怔地望着高锦,胸中翻江倒海。这满帐的嫡系心腹加起来,也不如先生抬眼这一下,让他心安。

良久,他缓缓站起身,对着这个本该被他砍了头的小小主簿,竟极郑重地,抱拳一礼:“先生之才……萧某险些以两千弟兄的命,错杀了一座金山。”

“将军言重。”高锦虚虚一扶,没受这个礼,收了点松松垮垮的懒相,正色道,“打仗以外的事,属下当仁不让。将军的刀砍哪儿,属下的棋就铺到哪儿。”

帐内那几个方才还梗着脖子吵“将军不能去”的副将,此刻一个个面色潮红。看高锦的眼神,从适才的轻蔑、到惊疑,到此刻,只剩四个字,心服口服。

众将散去时,已是三更。

高锦跟在最后,眉头紧簇,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临到帐门口,他望着帘外黑沉沉的夜,忽然回身,又走到将军身边,耳语道:“将军,今夜,您这帐子不能睡人。”

萧长庆一怔:“你是说......”

“卫国公恐怕等不及了。”高锦眼神冷峻,“属下方才说,他要赶在半道动手。可属下转念又想,他若真急到那个份上,未必等得到半道。明日您一出营,便是万人空巷的封神台,光天化日,他再难下手。今夜,是他杀您于无声无息的,最后,也是最好的一个机会。”

萧长庆瞳孔一缩。这个小小文吏,连敌人下刀的“时辰”,竟都替他算到了?

当夜,那座中军帐里只留一盏孤灯。灯花结了又落,没人去剪。

锦被下“睡”着的,是高锦亲手卷起、拿萧长庆那件旧中衣裹紧的一卷甲胄。胸口的弧度、肩头的轮廓,都照着将军侧卧的样子掖好;枕边还搁了半盏没喝完的残茶,茶面浮着层薄油,灯影里看,活像主人临睡前才撂下的。

真正的萧长庆,连同四名亲兵,玄甲未卸,兵刃都缠了布,免得反光,也免得碰出一丝动静。五个人贴着帐壁,伏在帐内最暗的那道帐影里,几乎听不见呼吸声。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坠在甲叶上,连那一声极轻的“嗒”都怕惊了外头。

帐外的风声成了他们最好的掩饰。

高锦悄悄换了岗哨。明哨照旧打更、踱步,一切如常;暗处,草垛后、辎重车的阴影里,两排弓弩手早已扣弦上箭,箭簇齐齐对准中军帐那道被人动过手脚的帐缝,只等一声令下。

满营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熄了。赌的,就是这一夜。

子时刚过,万籁俱寂,连风都歇了。

一道黑影,贴着帐与帐之间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滑了过来。那人身手极好,绕开了明哨的视线,伏到中军帐后,从齿间抽出一柄短匕。

刃口泛出一层幽幽的乌青。

淬了毒。见血封喉。

他屏住呼吸,反手割开帐幕的下角,一寸、又一寸,探身而入,匕首直取那锦被下“人形”的咽喉。

可匕尖却在离“咽喉”三寸处,骤然顿住。

那床被褥起伏的轮廓,太齐整了,齐整得没有一丝活人睡着的鼻息;枕边本该温着的那点热气,是凉的。

死士的瞳孔,一瞬骤缩。

糟了!是空帐!

电光石火间,他非但没缩手,反一脚踹翻了床头那盏孤灯。

“放——”

萧长庆的暴喝堪堪出口,帐内骤然一黑。两名亲兵的短弩仓促松机,一支钉穿了死士的手腕,另一支却射了空,“笃”地扎进床板。那死士就着黑、忍着痛,一个翻滚,反手将脱了手的淬毒短匕,狠狠甩向暗影里离他最近的那道人影。

“将军小心!”

一名亲兵想也没想,整个人横扑了过去。短匕“噗”地没进他的肩窝,乌青的毒顺着血肉往里钻。那汉子闷哼一声,半边身子就软了下去。

帐里彻底乱了。漆黑中刀光乱闪,那死士竟还想夺路、扑向暗处真正的萧长庆。

萧长庆一声暴吼,长枪当胸递出,硬生生逼退他两步。另三名亲兵合扑而上,才把这条滑不留手的毒蛇死死按在了地上。

这还只是个引子。

几乎同时,帐外的夜色里骤然炸开一阵厉啸。营垒边沿、帐与帐之间那些黑黢黢的暗巷里“呼啦啦”地窜起七八条黑影,一色夜行劲装、手提短刃,循着头一个死士摸来的路子,朝中军帐直扑过来!

那摸进帐的,原只是一枚探路的锥尖。真正的杀招是这一拨候在暗处、只等帐内一乱便齐齐扑出,要趁乱把人乱刃分尸、再纵火烧个干净的死士!

而帐里那盏灯一灭,正是他们等了半夜的“乱”。

“放箭!”

帐外暗处,高锦嘶声断喝。草垛与辎重车后,两排早已扣弦的弓弩手齐齐起身,箭雨当头泼下。

冲在最前的两条黑影闷哼栽倒,可余下几个悍不畏死,连滚带爬扑进帐前那片火光通明的空地,其中一个甚至反手一镖,撂倒了一名持弩的亲兵。

刀光乍起,血溅当场。

萧长庆提枪掠出帐来。混战里,一个死士眼见折了同伴、去路又断,赤红着眼,撇开众人,反手一刃,直朝那立在阵后、手无寸铁的灰袍文吏扎来——

“高锦!”

萧长庆一声暴吼,人已从乱军中掠到,长枪横扫,“当”地磕飞那柄短刃,枪杆顺势一抖,将那死士掀翻出去,重重钉在辎重车上。

高锦堪堪后仰半寸,刃风擦着脸侧掠过,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他却连眼都没眨,反手一指那几个还在顽抗的:“留两个活口!按死下巴,别叫他们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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