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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剧本

小说:

天命主角都跪求我别走

作者:

璞木

分类:

衍生同人

当夜,中军帐。

帐帘一落,里头只剩三个人。萧长庆、高锦,和那个本该是“陛下的眼睛”的徐公公。

萧长庆看了眼徐公公。

想来也荒唐。这位徐公公原是元曜派来“陪同监视”将军入京的钦差太监。听高锦说,徐公公和他私底下做成了一笔见不得光的买卖:两头下注,各攥着对方一条死穴,谁也甩不脱谁。

于是,明面上,他还是那个对萧长庆客客气气、暗里盯梢的监军;一进了这落了帘的帐子,便算半个自己人。

萧长庆起初是信不过这条变色龙的。一个能在两条船上各押一注的人,今日跟着你,明日就能卖了你。可这一路看下来:安阳那桩血案、京里那些唯有徐公公那张网才递得进来的消息……他渐渐看明白了,高锦既敢把这太监拽进帐来议事,手里,自有拿捏他的把柄。

将军信不过徐公公,可他信高锦。

于是这三个最不该凑到一处的人,一个待罪的将军、一个待斩的主簿、一个吃里扒外的太监,就这么在落了帘的中军帐里,围成了一张桌。

孙彪憋了一路的问题,帐帘刚落就蹦了出来:“先生,你答应细说的!那名册到底为什么不能交?陈御史要替弟兄发钱,是好事啊!”

“你当那是发钱。”高锦一屁股坐下,给自己倒了盏凉茶,“我当那是催命。”

“催、催什么命?”

“我问你,”高锦拿茶盖撇着浮沫,“咱北疆花名册上写的是多少兵?实到营的,又是多少?”

孙彪脸一红,支吾起来。军中吃空饷是百年的老规矩。

册上挂一百,实到八十,那空出来的二十份粮饷,顺着一层层的手进了各级将官的私囊。这话谁都懂,谁都不敢当着人说。

“你看,你自己都答不上来。”高锦摊手,“那‘阵亡两千’呢?那是我在孤城血战那一场一手喊大的——‘两千忠魂血染孤城’,喊得越响,将军‘忠良’的牌子越硬。可这两千,是拿名声铸的,不是拿账铸的。”

“如今陈宁肃拿着圣旨,要按两千这个数一个一个核到人、核到家、核到乡贯——”他竖起一根指头,“但凡咱军里有一分空额、一分水分,这两千就凑不满。凑不满,那可就成了‘虚报战功、冒领国恩’。”

他又竖起第二根:“若为凑数,硬填些没死的、旁人的名字进去?他会同州县一家一家去核,一核就穿,照样是欺君。”

“横竖,”高锦把两根指头一并,“只要这册子从咱手里递出去,‘欺君’俩字,就攥进了他手心。”

徐公公在旁边听得直点头,忽然像想起什么,一拍大腿,脸都白了:“还有更阴的一层!他借发抚恤的名头,让将军自个儿把阵亡名册、把实额家底,一笔一笔交到他手上。这一册翻过来看,就是萧军这一仗打光了多少、还剩多少、缺额几何的一张实底!他核抚恤是假,替陛下摸清将军的家底、战力虚实,才是真!”

高锦点点头:“一册文书,三道杀机:诈咱虚报、验咱空饷、摸咱家底。他哪是来发钱的,是拿圣旨当秤,来称将军这条命还剩几斤几两。”

孙彪听得倒抽冷气:“那……那先生今日那一手……”

“我一个字没顶他。”高锦懒洋洋往椅背上一靠,“就把这本账原封不动推了回去。册子咱不碰,钱咱不碰。他想诈的那本账,我压根不接手,把柄,抓不到。”

“至于发放、核实的活儿,”他勾了勾唇,“我全推给了他。名字是咱报的,人是他一家一家去发、去核的。他核得越勤、跑得越细,核出来的每一个孤儿寡母,最后都进‘朝廷厚恤忠良、家家戴孝’这本卷宗——”

徐公公低低笑出声:“那句‘替将军磕个头’,才叫绝。绣衣直指的钦差御史,被你摁着磕头。”

萧长庆听到这里,沉着声道:“降阶相迎、追赠厚恤,看来也不是好事?”

“这道恩旨,是要您的命。”高锦看向脸色骤变的萧长庆。

高锦道:“陛下今日抬您多高,明日您但凡一桩事不合圣意,就不叫犯错了,叫辜负天恩。辜负天恩比谋反还重。”

“那……依先生的意思,怎么办?”

“他要捧,咱们就让他捧。不但受,还敞开了、加倍地受。只是这功归谁,得换个主语。”

“换主语?”萧长庆一怔。

“白日核抚恤,属下已经替您换过一回了。”高锦道,“弟兄们的抚恤,我让御史替陛下发。恩归了陛下;可弟兄们是替谁死的、这头是替谁磕的,天下人心里,记的是将军。这就叫换主语。”

“从明日起,”他摸摸下巴,笑得痞气,“咱们把这一手,从抚恤用到民心上。您每到一城,施粥祈福之前,先当众展读陛下这道上谕,对着京城方向叩拜,口里只说一句,‘此粥此福,皆出陛下天恩,本将军不过奉旨代天子,牧万民、施薄德’。民心都归到陛下头上。"

帐里几人,连守门的亲兵都屏住了气。

徐公公头一个反应过来,倒吸一口气,低笑出声:“妙啊……如此一来,百姓嘴里念着‘陛下圣明’,眼睛里看着的是‘萧将军忠’。”

高锦点头补充道:“陛下越捧将军,将军‘忠君’的牌子就越硬。将来他想杀一个事事归功于君、被他亲口捧上天的忠臣,天下人会怎么看他这个圣君?他亲手砌起来的神坛,将来想自己下来,难咯。”

*

夜深,众人散了,徐公公却没走。

他凑到高锦身边,耳语道:“高主簿,那道旨意末了还缀着一句。你听清了没有。”

“听清了。”

那道上谕的最末一行,单点了一个人——

“……闻将军帐下有记室主簿高锦,代笔上表、颇知机变,着随将军一同入京,朕欲御前一见。”

元曜要单独见他。

“陛下这是闻着味儿了:萧将军这一路能从死地里一回回翻盘,背后必有个能掐会算的在出主意。这道‘御前一见’,说得好听,其实就是要把你揪到跟前,开膛验货,看你到底什么成色。”

“来得好。”高锦一仰脖,把茶喝光,“隔着千山万水递眼神,多不痛快。当面锣,对面鼓。”

他倒真想会会这位千古一帝。

次日过陈留城,高锦那“换主语”的法子,头一回当众试了水。

施粥棚搭起来之前,萧长庆先登上一处高台,命人展开明黄上谕,当着满城父老一字一句念完。

念罢,他面朝京城方向撩袍跪下,结结实实叩了三个头,声音洪亮:

“此粥此福皆出陛下天恩。本将军萧长庆不过奉旨代天子,牧万民、施薄德。尔等今日得这一口热粥,记着,是记陛下的恩。”

台下先是一静,随即山呼起来。

就在这万口欢腾里,人群靠前处,忽然有个苍老的声音扯着哭腔颤巍巍拔起来——

“将军!小老儿的孙儿,就是跟着您死在孤城墙头上的呀!这满城的活路,是您一步一步替我们求来的!将军才是我们的青天——朝廷远在千里,哪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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