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慎话还没说完,邓琳一个鲤鱼打挺就从躺椅里蹦了起来,眨个眼的功夫人已站在箱子前。
第一个箱子里装的是字画。
邓琳扫了一眼,去开第二个箱子。
第二个箱子是邓琳心心念念的金银财宝。
一口箱子分成了三栏,第一栏是银锭,第二栏是金元宝,第三栏则是银票,将箱子塞得满满当当。
邓琳乐得分不清南北,酒还未喝就已经有些微醺了。
她一手金元宝一手银锭,放在嘴边各咬了一口,咯咯直笑:“今日没有太阳,我这双眼却被晃花了。”
她大致算了算,这箱子里的东西少说怎么也都有十万两,不愧是拿命换来的。
她看了又看,满意得不行,和谢慎说话的态度又好上几分,“皇上会给我多少赏钱?”
一国之主,总不能比谢慎还要小气吧?
谢慎想问她是否真的无意县主之位,但琢磨着两人的关系才缓了没两天,重提此事只会坏了她的好心情,便作罢。
他取过桌上的茶盏,一饮而尽:“不知,此事不经我手。”
“对了,今日早朝,多亏有你,皇上才能收回监国权。”
邓琳摆摆手,不过是某个嘴硬的人看不过眼,借她手做事。只是前阵子翊王不是在闭关,这么快就出关了,没有阴阳鱼佩,他当真不敢练?
她无声冷笑,转而挑起画,第一眼看的是落款,最后挑出了三幅,她踢了踢箱子,道:“你走的时候带上它,我用不上。”
谢慎神色怪异,“你不喜欢?”
这些是他这些年所得,最次的一幅画最少都能卖出三百两银子。
邓琳斜眼瞅他,恨不得掰开他脑子看看里面装的什么东西。除去她挑出来的这几幅,余下那些字画,落款的那几个名字她一个都不识,想来也不是大家之作,卖不出几个钱,她拿来作甚?
谢慎若有所思,忽然问:“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下一句是什么,我有些忘了。”
邓琳懵懂抬眼,不知他在念叨什么,只道:“你一个饱读诗书的人都忘了,我又怎么会知道?”
《千字文》是大周孩童在书塾必读之物,即便再顽劣,多多少少都会念叨两句,但邓琳的模样,像是听都没听过,她没念过书?
不识字,所以不太认得落款的名字,便觉得那箱字画比不上实打实的银子,谢慎豁然开朗。
“我还有一份礼物要送你。”
提及礼物,邓琳又来了兴趣,扒着他的胳膊问:“你那还有什么好东西?”
谢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会知道的。”
两日后,邓琳收到江禾的信。
“有生意。”
在京城若想联系到风拂柳,只有长乐坊这一个途径。自从她入大内道玉玺一夜成名后,她鲜少接活,看来今夜是单大生意。
入夜后,长乐坊的热闹才刚刚开始。邓琳拿着几张银票在坊内闲逛,到江禾的赌桌前时,已经变成了厚厚一沓。
她拿着银票扇子扇了扇风,“早知赌牌如此容易,还当什么大盗。”
江禾依旧把玩着那副象牙骨牌,头也不抬地说:“你西南方向的那个绿衣男,起初也是这样想,后来连家中的夫人孩子都被他送出去抵债了。念叨了三年的翻盘,如今却欠着一屁股债。”
“我正前方的那位紫衣男,原是侍郎之子,因他好赌惹事,家中散尽家财替他填窟窿,父亲也被罢了官。他曾经声泪俱下说会改,没出三日,又来了长乐坊,如今一家老小记在一间破茅屋中。”
江禾摩挲着骨牌,问:“阿柳,你耳力眼力远超旁人,便觉得简单,但若有人想在你面前做手脚,也绝非难事。”
她拿起骰盅,随意摇了摇,“大还是小?”
邓琳仔细分辨着方才听到的声音,犹豫开口:“小。”
江禾轻轻一笑,“大,六个六。”
“大,五个六,一个五”
“小,六个一。”
……
骰盅里的骰子像能听懂江禾的话一般,她说什么便能开出什么。
“想输想赢,全在我一念之间,你还觉得这是什么赚钱的好路子吗?”
邓琳双眼放光地捧起江禾的手,诚恳发问:“这招怎么练?想学。”
待她学会了,也能日进斗金!
江禾用食指戳着她的额头,语重心长道:“你从前没得选,我知道,但如今你什么都有了,该想些别的出路了。”
邓琳捂着发红的脑袋,控诉:“那你还给我接活。”
江禾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只是觉得这单生意有趣。”
确实挺有趣的,因为今夜偷的是谢慎府上的东西。
邓琳扎紧了面巾,确认只露出一双眼后,才小心翼翼地踏进书房。
字条上的落款有些眼熟,邓琳瞧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应是谢慎前两日送给她的那箱字画里的其中一幅。
那幅画此刻就躺在书房角落的箱子里。
指尖划过粗糙的画纸,这幅画也称不上好,邓琳确信卖不出多少银子,雇主怎么专挑不值钱的东西让她偷,还给三百两银子,真是冤大头。
“谁?”
是谢慎的声音。
邓琳往上提了提面巾,没敢回头,勾住一根树枝朝身后踢去,趁谢慎躲闪的功夫,她踩着石桌上了屋顶,几个轻跃就没了身影。
谢慎立即去了书房,一番检查后,确信只是少了一幅画,才彻底放心。
邓琳把画重重一放,没好气道:“以后再有谢慎府上的生意,别替我接了。”
江禾好奇问:“被认出来了?他居然把你放了?”
邓琳摇头,不愿多说:“他追不上我,雇主在几楼?”
“三楼,梅厅。”
“一手交钱一手交画。”邓琳朝着背对她的身影伸出手。
“要见你一面真是不容易啊。”
苍老的声音落在邓琳的耳中如平地惊雷,她盯着那道背影:“诸葛先生?”
诸葛转过身,笑着看邓琳,“小友,我们的交易还未完成。”
邓琳如软骨头般瘫在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画,“做生意嘛,单子黄了也正常,难道诸葛先生所谋之事都成功了?”
诸葛还在笑,笑容里带着冷意,他道:“毁约之人不会有好下场,你靠这双手在江湖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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