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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小说:

幸存者

作者:

失眠又焦躁

分类:

穿越架空

太阳升起来了,光照到营地中间,地上的血被晒成褐色。几只苍蝇趴在石头上搓前腿。一个男人拿着铁锹过来,往血上面扬土。

魏也放下保温壶,缩回帐篷里。她盘腿坐着,手放在膝盖上。伤口又开始发热,像有只小虫在皮肉里爬,啃一口,又啃一口。她忍住不去抓,后槽牙咬得发酸。

没过多久,帐篷外传来脚步声,两个人。

一个走路轻,一个脚步沉。

“在里头。”

门帘被掀开,钻进一个瘦小的男人,戴副圆框眼镜,脸上有块青,穿着灰夹克,袖口卷到手肘,药箱斜挎在腰间。他看见魏也,眼神先闪了一下,没料到里面是这么个人。

“魏也,军医老万。”白薇在门口说,人没进来。

老万朝魏也点点头,蹲下来,动作轻手轻脚,放下药箱,打开扣子,里面瓶瓶罐罐碰得响。

“哪儿伤得最重?”老万问。

魏也抬了抬左胳膊。老万凑近,拿剪刀剪开纱布。纱布一层一层揭开,最里层粘着肉,扯一下,魏也皱了皱眉。老万手停在半空,抬头看她一眼:“疼?”

“不疼。”

老万接着撕。纱布底下露出伤口,老万的手顿住了。他盯着几处牙印,又看魏也的脸,再看伤口,眉头慢慢拧起来。伤口周围的皮肤颜色偏粉,肉芽红润,边沿已经开始收口。他回头看白薇,白薇站在帐篷口,背光,看不清表情。

“这伤口……什么时候咬的?”老万问。

“前天晚上。”魏也说。

老万吸了口气,放在药箱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起来。他低头又看伤口,棉签轻轻按了按边缘,渗出来的是清液,带一点血丝。他翻找药箱,拿出一瓶碘伏,手抖了一下,瓶口碰到纱布,溅出几滴褐黄。

“你被咬之后,发过烧没有?”老万继续问。

“发过。”魏也道,“后来退了。”

“后来是什么时候。”

“昨天早上。”

老万给她换了药,缠上纱布。他缠到一半,手指碰到魏也手腕,停了停,低声说:“你的脉象……”

“不像要死的。”魏也接话。

老万收好药箱,站起来,背弓着,钻出帐篷,魏也听见他和白薇在外头说话,声音压得低,断断续续。老万说“太奇怪了”“被咬两天还能这样”“闻所未闻”。白薇只应了一声“嗯”。

魏也靠在帐篷支架上,她知道完了。老万看出来了,用不了多久,营地里每个人都会知道。白危会怎么处置她?砍手?砍脚?还是直接丢出去?她嘴角扯了一下,觉得这个念头有点好笑。自己这条命,在研究所没死成,在丧尸嘴里没死成,到头来如果死在人手里,那才叫报应。

白薇掀开帘子进来,走到魏也面前,蹲下,从兜里摸出根烟,点燃了,夹在指间。

“老万跟白危说了。”白薇说。

魏也睁开眼:“我猜到了。”

白薇吸了一口烟,烟雾从唇间逸出来,飘向帐篷顶。她手指夹烟的姿势很轻,中指和食指根贴着,滤嘴上印着口红残色。魏也盯着那根烟,喉咙发痒,想讨一口,又没开口。

“我哥要见你。”白薇说。

魏也坐起来,问:“现在?”

“现在。”白薇站到一旁,撩开帘子,天光涌进来。

魏也眯了眯眼,弓腰钻出帐篷。

营地里的人看她的眼神跟早上不一样了。几个正在搬木箱的男人停下来,手搭在箱沿上,眼珠子跟着她转。胡三岭靠在一辆皮卡边上擦枪,抬头看她一眼,又低头继续擦,擦两下,还是没忍住,再抬一眼。魏也低着头,跟在白薇身后,穿过空场,往最东头黑色房车走。

房车比其他的大一圈,车头大灯边上贴着半张反光贴纸,露出“皇朝”两个字的一半。白薇在车门外停下,敲了两下。

“进来。”白危的声音,闷在车里。

白薇推开门,侧身让魏也先进。魏也左脚踩上台阶,车体轻轻晃了一下。她低着头进去,车里光线暗,窗帘拉了一半。白危坐在对门的位置,背后挂着一张地图,用红蓝铅笔画满圈线。他两腿大敞,手搭在桌沿,烟夹在指间,烟灰积了半寸长,没弹。

“坐。”白危下巴朝对面沙发点了一下。

魏也坐下。那沙发软,她一坐,整个人往下陷,使不上劲,伤口被压得闷疼。白薇站在白危旁边,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烟按灭在可乐罐里,白危看向魏也,眼睛细长,眼尾往下坠,看人时像没睡醒,又像在掂量。

“被丧尸咬了两天,还没变,伤口好得比小伤还快。”白危开口,语速慢,每个字都拖半拍,“老万这人嘴碎,一惊一乍,可他的判断我没见过错。你告诉我,你身上有什么。”

魏也直视他,没躲:“我不知道。”

“你在研究所,他们给你打了什么。”

“A-7。”魏也说,“一种药剂,具体是什么,他们没告诉我。”

“打了之后呢。”

“我休克了。他们以为我死了。后来丧尸冲进来,咬了我,我从楼上爬下来。”

白危盯着她看,目光慢慢从她脸上划过去,停在吊着的左胳膊上。他忽然笑了,笑得短促,鼻子里出气:“你拿老子当猴耍?这么多犯人,偏偏你一个人扛过来了。你想说老天爷开眼,还是你魏也命硬。”

魏也靠在沙发背上,想坐直,陷得太深,只能挺了挺腰:“你要不信,砍了我,省口粮。”

白危又笑了,转向白薇:“这就是你捡回来的人,嘴真不孬。”

白薇说:“她嘴再硬,也没你刀快。”

白危收了笑,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老万说,你的血里可能有抗体。”

“他建议我们抽你两管血,做个简单实验。用老周的血,跟你的血混一混。如果老周没变,那就说明你身上有东西。”

“你们想拿我当药。”魏也声音沉下去。

白危说:“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留你。”他重新点了一根烟,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窜起来,照亮半张脸,“我妹妹可能舍不得。但营地里二十几号人,我不能为了你一个人冒险。”

魏也攥紧右拳,指甲掐进掌心。她怕的事来了,来得比预想中还快。她不是没想过跑,可这营地她第一次来,东边有岗,西边有林子,南边坡陡,北边还有白危的人。跑,两条腿也跑不过子弹。

白薇往前走了一小步,站在魏也和白危之间,“抽血可以。人不能动。”

白危看她一眼:“你跟我谈条件?”

白薇说:“抽两管血,验完。她要真有用,条件不会差。”

白危抽着烟看白薇。几秒后,他点头:“行。今天先抽血。人在你手里看着,出了岔子,你负责。”

太阳升得老高。

白薇住的房车停在营地西侧,离空场隔了两排油桶。车厢侧边漆成香槟色,底部溅满泥点,后轮陷在草泥里,车门把手缠着条褪色的红布。

拉开房车侧门,白薇回头看她一眼:“进来。”

白危的人还在不远处站着,三三两两。

魏也收回视线,抬脚上车。

房车里空间不小,进门边边一张双人沙发,深棕色皮面,靠背搭着条米白毛毯。左边是洗手间,窄门虚掩,露出半截水龙头。再往里,一张双人床横在车尾,床单灰蓝色,被套没叠,团成一团堆在枕头上。床头柜上有半瓶水,一盒拆开的薄荷糖,一只银色打火机。靠窗有排吊柜,底下嵌着台面,电磁炉、水槽、车载冰箱排成一线。

魏也站在过道中间,车里开着空调,凉快,皮肤上的汗很快收了,伤口又不轻不重地跳了几下。

白薇从她身后挤过去,到衣柜前,拉开门。柜门是推拉式,轨道卡了一下,她用力一推,里面衣服挤成两摞,挂着几件外套,下面堆着叠得不齐的T恤和裤子。

“你先洗澡,热水有,别锁门。”白薇说,头也没回,蹲在地上翻衣柜,翻出一条白色T恤,展开看了看,又扔回柜子里。再翻,一件黑色连帽衫,袖子细,肩窄。一件浅灰卫衣,领口小。一件蓝色条纹衬衫,料子硬。

她一件件翻,动作不急,嘴里还在说:“你个子高,我的衣服你穿都短。只剩一套运动服,宽松款,应该能凑合。”

魏也靠在沙发扶手上,右手搭着后腰。

“其实抽血也就两管,”白薇接着说,“老万拿去做个测试。你的血里要真有抗体,这世道说不定就熬到头了。”从衣柜底抽出一条灰色运动裤,抽到一半,裤脚勾住个衣架,她使了点劲才拉出来,裤子往沙发上一丢,接着去拿上衣,“白危嘴硬,心不坏。你对他有用,他就不至于把你怎么样。我在旁边盯着,他更不敢乱来。”

窗外的蝉叫得厉害。

魏也听见白薇说“这世道说不定就熬到头了”,嘴角往下抿了抿。吊着左胳膊的绷带有点松,关节处的结磨得后颈发红。她抬起右手,慢慢解脖子后的绷带结。手指不灵便,解了好几下才松开。左胳膊从吊带里滑出来,肩关节酸胀得厉害。她咬着后槽牙,左臂垂在身侧,指尖发麻,试着握拳,又松开,来回了三次。手臂能使上劲,伤口有点渗血,纱布内侧湿了一小片。

白薇背对着她,还在念叨:“那套灰的,阿迪,男款,我当睡衣穿的。你腿长,裤腰系紧点。衣服可能短一截,袖子也短,先将就。等会儿让胡三岭去翻几个男生的旧衣……”

魏也已经动了。

她走路本来就轻,脚掌没发出一点声音。白薇后半句还含在嘴边,魏也的右手从后面绕过来,小臂横着勒住她喉咙,左手跟着上来,掌心压住她半张脸,指头勾住她下颌,往上一抬。

白薇喉咙里“呃”了一声,后半截话全碎了。她重心向后倒,手里的运动服掉在地上,两条腿在魏也身上蹬了一下,手抓住魏也手臂,指甲陷进她前臂。

魏也吃痛,手臂收紧,“别动。”

“你听清楚。两管血,今天抽两管,明天就是四管,后天他们就会割我胳膊上的肉,剐干净了再泡在罐子里。你哥那种人,你比我清楚。”

白薇喉咙被勒着,发不出完整音节。她想扭头,下巴被魏也的手卡得死紧。嘴唇蹭在魏也掌心里,涂红的唇膏蹭花了,印在魏也指节上。

魏也松了一点力道,刚好让白薇能吸气。

白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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