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纹进化的痛苦对雄性来说超乎想象。
因此雄性大部分都为力量型,兽纹生长的痛苦对于他们来说不亚于脱胎换骨。
只能生生熬过去。
不能打止疼针。
因为精神力在体内流转时,需要在痛苦的同时自主调转各方精神力,确保某部分不会因为精神力冲击而导致骨头碎裂。
而雌性,因为安抚性精神力,天生拥有身体自动调节能力。对于控制系精神力来说,这更是一个简单到近乎本能的问题。
至于攻击系精神力,大部分有上古神兽血脉分支,因此也不会发生此类情况。
但……时至今日,也未有势力研制出雄性在兽纹进化时如何减轻痛苦的药剂。
有的幼崽在三四岁时便迎来了第一次兽纹进化,痛苦到缩成一团,只是无措地喊着雌母。
而少部分幼崽在出生的一年内不像普通幼崽一样无痛觉醒兽纹,到了五六岁才觉醒兽纹,这种痛苦比兽纹进化更加频繁更加强硬。
有一种说法为,出生一年内觉醒兽纹会得到雌母的天然庇护,这是雌母送给幼崽的礼物。
他的兽纹,是雌母送给他的礼物。
书笙瞪大眼睛,撑着手肘,嘴唇动了动,被栗霜痕抱上床都没有察觉到,只是目光一直追随着雌母,似乎有千言万语。
“不疼了吧?!”雌母亲了亲他的脸颊,可亲完,雌母似乎比他更不好意思,“以后疼要告诉雌母啊,雌母有办法。”
有办法……
书笙呆滞地眨着眼,什么办法?
有什么办法?
迄今为止,不是没有减缓疼痛的办法吗?怎么可能会让他一点也不疼了呢?
紧绷许久的胳膊终于放松,开始泛起一阵一阵的酸,他手指一动,感觉有什么小东西在啃食着他的关节,痒痒的,似乎要从骨头缝里吸出什么。
雌母总是无所不能。
这么厉害的人,也会因为幼崽一生并没有几次的疼痛无措吗?也会因此绞尽脑汁想解决办法吗?
“雌母,不疼。”他呢喃,语气里却忍不住沾上了一层狂热。
“二哥,你怎么不理我啊?”书念整个人凑过去,笑眯眯的。
书笙回神,垂下眼:“我可能没听到。”
说着,他似有所觉,把目光投向站在门边的书墨。
他无数次觉得,书墨只会躲在角落舔舐伤口。
他的二阶兽纹已经这么痛苦,可这样的痛苦书墨已经经历了二次。
但他从来没有说过,甚至连他们这些和他朝夕相处的亲人都不知道他觉醒的具体日期。
蜕皮期呢?需要雌母安抚的日子呢?
书墨可以攒晶石替书琮请雌性安抚师,但不舍得为他自己减轻痛苦。
他只能一直熬一直熬。
多少个日夜,他都一直忍下去的吗?
下腰接近臀部的位置烫的过分,却没有疼痛。
他感觉有精神力在那处缓慢地游走。
书墨,至少三阶兽纹了吧,A级精神力。
雌母不会感知精神力,大概只知道书墨觉醒了二阶精神力。
那雌母还记得大哥到了四岁,才觉醒一阶兽纹吗?
那时候,雌母又是怎么安抚大哥的呢?
他问过大哥很多次,但大哥一直不说。
那时候,雌母会像现在一样把大哥抱在怀里,关心他疼不疼吗?
大哥说,蛇的寿命很短。
蛇的寿命并不长啊。
雌母,或许我们有一天死亡,你都还是那副年轻的模样吧。
那可……真幸运啊……一辈子都不用害怕见到雌母老去的样子,到生命的尽头,雌母还在朝他微笑。
把他像抱孩子一样抱在怀里,轻轻哄睡。
“雌母……”门口传来敲门声。
书墨打开门后,书奕走近,这个小房间因为书奕的到来显得有些拥挤,他低垂着眉眼,似乎只是过来通知一声,“雌母,我种了一点小番茄,到处找不到你,文文阿嗣说你来了书墨房间。”
“好,雌母一会儿去吃,尝尝我们家书奕种的蔬菜。”
栗霜痕的话比起之前少了很多。
书奕却没什么反应,只是点了点头,“我等你,雌母。”
书墨却抿唇,“雌……雌母……我和大哥……一起去……”
栗霜痕歪头,朝他摆摆手。
他一怔,随即露出小白牙冲雌母微微一笑。
恍惚走出房间,他脑袋一痛,捂着额头,抬眼看向比他高出许多的书奕:“大哥……”
书奕没有表情,灰色的瞳仁动了动,轻喃:“书墨,大哥又看不到了。”
看不到了……!
书墨脑袋嗡一声。
到这时,他才渐渐摸索到,大哥是一片零落的干枯的没有光泽的落叶。
明明穿着一件鹅黄色很显气色的衬衫,脸颊处的苍白细看却怎么也藏不住,唇角苍白。
明显,这种事情告诉一个沉默寡言且不会轻易开口的人,他的大哥不是想要得到安慰。
“书墨,”他像雌母一样歪头,笑容明媚,眯眼,似乎想看清什么,却发现都是徒劳,“大哥好久没和你说过话了。”
是啊,很久了。
书墨嗯了一声,表达了自己的服软。
他走在了书奕前面,走的很慢,每一步刻意落得重一些。
养殖温室内。
“大……哥,你不告诉……”
良久,书墨老老实实坐在小板凳上,坐的规规整整,终于开口。
书奕修长的手指攥着一个小喷壶,摸索着眼前已经半熟的小番茄,打断书墨的话,“书墨,虽然你比书笙年龄小,但书笙还是幼崽心态,所以……我把雌母送给我的光脑转交给你。”
“为什么……为……”书墨呢喃,眼泪顺着眼眶不自觉滑落。
蚌的眼泪也能变成珍珠吗?
书奕听着耳边那一声清脆的吧嗒声,不敢回头。
“书墨,你听我说,联邦总部没有尽心治疗我们,”他的声音一瞬间变得很严肃,“但你的嗓子现在已经彻底好了,只需要注意日常养护就好了,但书笙还需要一种药剂,你偷偷去找文文阿嗣拿,不要告诉雌母,文文阿嗣已经找到了那种药剂,她也会替我们保密。”
“那……那你……”
书墨心脏一跳。
药剂……
什么药剂……
他喝的那支药剂?
大哥给他喝的那支药剂吗?
那支药剂……是治他嗓子的吗?
不是抚慰剂吗?不是雌母为他找来的抚慰剂吗?
那……大哥是怎么找到的……
而书奕只是垂着眼,一动不动,却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眼睛里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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