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漓也来了啊!”雌母眉梢最后带着的一点冷色被冲淡,“还难受吗?”
玄幽眼色一顿,似乎有什么东西顺着睫毛缓缓低落在眼下。
“雌母……”玄漓捂着唇,声音似乎从唇舌间挤出来,“序含有上古神兽血脉吗?”
“没有。”
似乎看着自己雌母那么肯定的语气,玄漓扯着唇,惨白的唇色似乎染上了一抹红。
“雌母,栗霜痕出现在玫瑰星系,会不会是因为序含……”
“序含有很多事情都不方便亲自出面,一般是由灰菘出面。”雌母叹了一口气,眉梢沉敛,“当年那一场爆炸,恃才矜贵的夜號精神力彻底消散,再无治愈可能,远走荒星。青曜和蝮蛇失踪,枯蝶死亡,序含夜因此沉寂。只有灰菘守着玫瑰星系。”
“现在灰菘有了新动向,绝对是序含现身了,可能她们的目标就是拉拢栗霜痕,”苍狩陛下卸下了向来权掌乾坤的矜贵模样,脊背压弯,“我们和她的目标并不冲突,或许可以达成合作。”
“我会以玄厄帝国陛下的名义提出想和灰菘聊聊,栗霜痕有貔貅血脉的事情她不愿透露也没关系,只要达成合作……”
只要达成合作,只要姐姐可以活下去,一切都可以接受是吗?雌母。
玄幽无数次忌恨她的姐姐。
正如同玄漓无数次质疑着雌母的爱。
雌母对她的爱,到底是怜惜她,还是宠爱她,亦或者是,不忍她的天赋就此埋没。
她的特殊能力明明是探查,却查不出雌母对她究竟是何种爱意。
似乎是有爱的,她知道。
但她一直不知道究竟得到了何种爱意。
是因为她优秀到成为了所有人公认的天才,还是因为她身弱到成为了毫不注意便会天才夭折的存在。
“都听雌母的。”她乖顺地低下头。
玄幽自告奋勇开口:“雌母,我去呗我去呗,我肯定把任务办的漂漂亮亮的。而且,你就用苍狩陛下王储玄幽的名义呗。”
话音刚落,苍狩却忍不住笑了,半掩唇半眯眼,整个人一如既往地张扬,“好啊,整天想出去浪,以后得玄漓每天出去逮你回来啦?”
玄漓侧目,“我可不去。”
玄幽对此呲之以鼻,“她先跑得过我再说。”
玄漓金黄色的瞳仁微微眯起,逆流涌动,宠溺与落寞碰撞,“好啊,你看我能不能追上你!”
曾经,玄漓得到了一页日记。
那也日记记录了一件很小的事情,是跟随着一张张机密图纸出现在她书桌上的。
那些图纸使用了加密符号,必须得她一页页翻译才能将内容重见天日。
她没有询问为什么这些翻译任务全部交给她,也没有疑惑为什么这些图纸里夹着一张布满眼泪和痛苦,被从日记本上撕下的纸。
或许是从顾可望实验室遗骸里搜刮时,发现了一堆图纸,粗略的翻看了一下,认定现在技术无法破译,所以把烂摊子丢给了她这个公认的天才吧。
「上次我生病了,只是喝了实验药剂肚子疼而已,雌母竟然心疼地哭了,抱着我一直在哭,这是她第一次因为我落下心疼的眼泪。
「今天,我才知道,她那时候的心情很不好,几乎要到了崩溃的边缘,实验受阻,朋友背叛,亲人病逝。那时候我那小小的苦楚只是她哭泣的一个出口。
「她不爱我,她真的不爱我。我之前喝过那么多次实验药剂,你没有一次心疼我,我又怎么能希望你因为我这次的疼痛突然开始心疼我了呢?」
这篇日记,只是记录了一件小事。
却骤然扎了玄漓的心脏一下。
原来每个人都被困在雌母的爱与不爱里。
就连顾可望的幼崽也不意外。
字迹因为长期的存放已经有些模糊,却夹杂在了一份份堪称机密只有顾可望可以触碰到的文件柜里。
是幼崽不甘心的试探吗?
还是幼崽用尽全力的反击?
她不太清楚,却越发想质问,她得到的爱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
她甚至不敢把这些想法告诉任何人,因为在其他人看来,她是那么成功,她是那么天才,她又是那么幸运。
在玄幽眼里,她就算病弱,依旧是雌母最喜欢的女儿。
她害怕被人指责她在高高在上地悲伤,她明明得到了一切,她的雌母明明那么爱她,她为什么还是哽咽着想要寻求一个看似毫无争议的答案。
可是……就是有什么不对劲啊!
为什么表达关心的第一时间是询问精神力等级没有减退?!
为什么一切的一切都和她的特殊能力有关?
顾可望的女儿,也在因为雌母不爱她而流泪吗?
天下又有哪个幼崽能那么轻易释怀自己得到的第一份爱呢?
“最近似乎有枯蝶的行踪,大概出现在豢养组织内部。”光脑跳出一条消息。
玄漓垂眸,眼角流光流转,滴落在了手腕处。
玄幽则整个脑袋探过来,看清消息后大咧咧,“咦?应该不能用大概这个词吧,人家都借用豢养组织黑进我们高层光脑了,这应该叫挑衅吧……”
她一抬头,毫无征兆跌进雌母温柔的眼睛里,静静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温柔得过分。
像什么呢?
像雌母哄着让她去荒星时给她的那一大兜子糖一样甜。
为什么呢?
她一瞬间有些茫然。
“小时候就大大咧咧的,和现在一模一样。”苍狩连眉梢都荡开浅浅的笑意,手舞足蹈模仿起了玄幽的样子,“你小时候,就这么趴着,一身泥,看到我,连忙扑过来,手脚并用,而且还顺拐了!把我弄一身泥,还要摸我的脸!”
“玄漓可乖了!一直用那双大大的眼睛看着我,看到我就一直笑一直笑,后来她大了,不盯着我了,我那时候还特别吃醋,她看着其他人笑,乖的不行,”她们的雌母对这些事情如视家珍,就是这样的画面,让她们舍不下,“我……后来别人抱她,她就不再看向我了。”
苍狩又哭又笑。
她舍不得她的幼崽啊。
她们还很小,还在长身体的时候。
而现在她所说的一切,她们都不记得。
真是不幸,玄虎幼崽在三岁前几乎没有记忆。
那几年,雌母经历了幼崽短暂的认母期,沉浸在幼崽眼中永远都有自己的幸福中,有朝一日,突然惊觉,幼崽进入了探索期,不再只盯着自己笑。
后来,幼崽眼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从前小小的心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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