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想给你带幼崽!”文文无力抓狂。
“回来的时候给你带毛线团。”栗霜痕摆了摆手。
文文眼睛一亮,又故作矜持地扭过头,“好吧。你的幼崽那么可爱,我最喜欢带书琮了。”
书念抿唇笑,大概是因为只有书琮没有自己的事情干,愿意听文文阿嗣念叨了吧。
“我去看看书笙的兽纹,”栗霜痕回头,“小乌鸦,早点睡觉吧,今晚还得带书琮呢。”
文文抓狂:“你装什么大人!”
书念不自觉拉紧了栗霜痕的衣袖,小声念叨:“雌母……”
“嗯?”栗霜痕歪头,面对着她的幼崽时总是一副耐心至极的模样,“怎么啦?”
“二哥……二哥可能有点应激……”
哦,对。
栗霜痕突然想起,其实对她应激反应最严重的反而不是最小的书琮,是看起来已经年岁不小的书笙。
为什么呢?
栗霜痕却只能从残存的记忆里拼凑出一个并不完整的真相。
一路上,书念总是在试探着什么,但至于试探什么,栗霜痕没察觉出来。
“雌母,你是只会讲小红帽的故事吗?”书念仰着脑袋,似乎只是在关心故事的问题,“我可以教雌母其他故事。”
“雌母现在会讲很多故事了,”栗霜痕开始如数家珍,“穿高跟鞋的王子,爱吃苹果的王女,会说话的叉子,会跳舞的嘴巴,很多很多……”
书念:“……”
栗霜痕讲高兴了,“现在雌母就给你讲一个——爱吃苹果的王女,怎么样。”
“从前,有一个娇纵的王女,她的精神力很强大,因此她为非作歹,欺压子民。她很喜欢宝石,躺在宝石堆里睡觉,每天搜刮各种宝石。”栗霜痕翘起唇角,“她听说在另一个国度,有一种苹果,吃了之后可以短暂实现自己的心愿。”
“后来,”书念怯生生地抬起眼睛,“她找到那种苹果了吗?”
“找到了,但跟随着她一起来的侍卫却看不到。她狂喜,认为命运始终眷顾着她。”栗霜痕蹲下身,用脸贴了贴书念的脸颊,把自己的脸颊也弄的湿漉漉的,才开口,“她迫不及待地咬下第一口苹果,默念着——兽神啊,请让我的雌母为我谋得未来君主的位置吧。”
“但是……毫无变化。”
两个人紧贴的面颊终于分开,栗霜痕终于看向自己幼崽这双装满复杂情绪的眼眸,“她又迫不及待地咬下第二口,默念着——兽神啊,让我我子民都疯狂而热烈地爱戴我吧。”
“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这时候,她的侍卫告诉她,王女啊,传说每人只可以对着苹果许三次愿望。”
“她很生气,责怪侍卫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苹果果然没有这种唬人的能力,她的侍卫依旧对她很冷淡,她的雌母依旧没有打算将君主的位置给予她。”
“那……那苹果真的有效吗?”书念呢喃。
“有效啊。”栗霜痕说着说着,已经牵住了书念的手。
“那是使用方法错了吗?”
“不是……”栗霜痕摇头,轻轻开口:“因为她已经拥有她许下的这一切了。”
“可她不知道,她只是认真地思考着第三个愿望,希望第三个愿望可以实现她所有的期待。”
“然后呢?”书念停下脚步,拉了拉雌母的手,似乎真的对这个故事很好奇。
“然后她的国度爆发了很严重的传染性病毒,她想许愿病毒彻底从她的国度消失,可她的雌母病倒了,她的姐姐也病倒了,王国里的大部分人都病倒了,就连她的侍卫也倒下了。”
栗霜痕能察觉到书念抓着自己的手在微微用力。
“雌母……这个故事是你瞎编的吧……”
书念说。
栗霜痕眯眼笑,“这可是雌母找到的好几十年前的童话书,是不是很有教育意义!”
书念眨了眨眼睛,勉强扯起一抹笑,“确实。”
那故事大概是这个王女许愿国度病毒消散,她亲近的人却都离她而去,她终于学会成长。
很无聊的一个故事。
但书念不会说出口。
“后来啊,她依旧很娇纵,她保留了自己的愿望,她带着其他人去了那颗苹果树下,让其他人许愿。”
书念意外地张大了嘴。
栗霜痕觉得很有意思,用额头贴了贴书念的额头,柔软的发丝蹭着书念的脖颈,故意卖关子:“你觉得……她后来会怎么做?”
“……不知道。”
“可是其他人都看不到那颗苹果树也触摸不到,她开始在整个国度寻找可以看到苹果树的人,可是,似乎只有她才可以看到,只有她可以触摸。这也意味着,只有她得到了这种优待。”
“她反而开始叩问,为什么不能赐予其他人利用苹果实现愿望的可能,为什么只有她有可以实现愿望的机会。她的愿望应该留给自己。世界上有那么多有大爱的人,为什么偏偏让她拥有了这种能力。”
“兽神回答:我给予了你天赋,给予了你优待,给予了其他人拼尽全力也不会得到的很多东西,我偏爱你,你看不出来吗?”
“她说,给予我并不想要的,并不是优待。”
“她的傲慢和娇纵触怒了兽神,兽神给予她优待,并不是让她理所当然认为自己高人一等,而是让她成为可以拯救自己国度的勇者。”
“兽神剥夺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变成宝石从眼眶脱落,再看不到自己的傲慢。”
“她被迫一口一口吞咽着所有的苹果。吞掉一颗苹果,她国度里就会痊愈一个人。苹果核卡在她的喉咙口,渐渐变成了宝石。”
“宝石太多,堵塞了她的呼吸,她呕吐出了大堆宝石,最终,还是睡在了宝石堆里。”
这个故事……栗霜痕总觉得很耳熟。
她现在完完整整地讲出来,这种感觉就更无法让她忽视了。
“雌母……这个故事到底是什么意思……”
书念明知故问。
因为什么明知故问……栗霜痕也不想追究。
“傲慢的人很令人讨厌,是吧……”栗霜痕轻轻擦拭着书念眼角的水渍,“傲慢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书念没说话。
尾巴动了动,缠住了自己的腰。
雌母,别难过了啊。
只是一个童话罢了。
第一次听到童话的人总是被告诫可以从童话中学到什么,但一开始写童话的人真的渴望其他人从她的故事中学到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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