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总归是要有一些天才的。
比如栗霜痕。
比如,郁禾。
郁禾是一个很柔弱的女生,很多时候她总是低着头,甚至有些畏缩的样子。
因此,有很多人并不太关注她。
“郁禾?!她这个名字听起来郁郁葱葱的,感觉很有活力,没想到性格那么寡淡。”
有人如是评价。
当时,栗霜痕刚刚带队回来,闻言一丢手里的晶核,砸在那个人脸上。
那人下意识掩面躲闪,却被栗霜痕攥住了手臂,疼到压眉调眼,尖叫出声。
“寡淡?她是你吃的一碗面?”
这句质问,那人没反应过来。
什么一碗面?有病吧?
但那人没敢问。
周围有人来劝架:“算了算了,这人也不是故意的,而且……”
而且郁禾那性子也确实是那样。
那人在心里补了一句。
他根本没有说错。
只不过今天遇到了栗霜痕这个疯子。
什么异能碰上栗霜痕这疯子都没什么说话的余地。
那时候,谁都没有栗霜痕威风啊。
所有的东西都可以不放在眼里。
不仅拥有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异能,甚至还有异能者强壮可自愈的身体素质。
可惜……偏偏挑剔得要命。
不允许任何人说任何人都坏话。
更过分的是,总是无缘无故说一些戳中别人隐藏心事的话。
比如,现在。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和她一样敏感。
所以他今天势必是要逃过一劫了。
心里头隐隐升起了一股得意,下一秒却被身上的刺痛唤醒,后知后觉跌在碎石上划破皮肤的疼痛让他挤眉弄眼。
他身上龇牙咧嘴的那个人,俨然就是刚才劝阻栗霜痕的人。
没用的东西!
还以为是个有本事的人来认同他!
一抬眼,栗霜痕抱臂垂眼,不看他。
有病啊!凭什么这样……
他只是说了一句话!
“道歉。”栗霜痕冷冷地说。
他不乐意。
和一个平平无奇只是治愈系异能的人道歉,怎么可能?
“对啊,你就是得道歉。”有人加入这张混乱,只是声音很小很低。
那人抬眼,心想这人看着比郁禾还要懦弱,竟然敢替郁禾说话吗?
不过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他打量过后,开始了然地笑。
这个世界上总是有很多这样的人,总是自诩正义,其实只不过是适时地开始站队罢了。
如果现在占有上风的是这个被认为不正义的他,又会是另一套说辞。
“闭嘴,你个墙头草!”他眯眼,也清楚自己逃不了栗霜痕的针对,因此转而把怒火泼向这个看起来没资格训斥他的人,“你如果真的在意郁禾!”
没说完的半截话卡在了喉咙口,雾气蔓延般的疼痛慎入了他的毛孔,如影随形。
是异能吗?
他迟钝地眨眨眼。
怎么会有人的异能强到这种地步……
“霜痕,冷静一点。”
终于有人来了吗?
他逃命一般连滚带爬,却不知道要逃到哪里去,一把丢开跌在自己身上刚才还在替自己说话的那人,慌不择路般抓住了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的裤腿,似乎想寻求庇护。
“啊——”
恍惚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撞到了他的额头。
他破口大骂:“谁走路不看路!老子今天心情不好!……”
“闭嘴。”站在自己身前的这个人似乎不耐烦了,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是……是郁禾!
他抬眼,却眼前一黑,恍惚地再度栽倒在沙石上,脸颊处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他却丝毫不敢诉苦,伸出手指,用力眯起眼睛,试图清退自己模糊的视线。
一点点,一点点擦去被他血迹沾染的裤脚。
他差点忘了,栗霜痕护着的这个人,同时也是治愈系异能的拥有者。
可他真的没说什么啊!
是栗霜痕太敏感了不是吗?
任谁说起,都不会觉得他是故意带着恶意评价郁禾!
他有错吗?
他没错啊。
但是……但是郁禾出现了……
郁禾出现了,承载着他恶意的人出现了。
郁禾会察觉到他的恶意吗?
如果当事人都说出了自己对此并不舒服,他还能蒙混过去吗?
大概不能吗?
不知不觉,他开始微微发抖。
不,郁禾不会说出来的。
或者,郁禾根本没有察觉到呢?
说不定栗霜痕的怜悯,栗霜痕的偏袒在郁禾看来只不过是笑话呢?
对!对!对啊!
他可以假装无辜,他可以假装无意,他可以无数次利用那些人自以为的多想为自己谋得反被针对的假象。
反正他不是没有说错吗?
只要假装自己怯懦,假装自己只是口不择言,或者,假装自己只是说出口时没有顾得上那么多……
他眉心跳了跳,勾唇。
下一秒,郁禾拂开了他的手。
他藏着得意的眉梢喜色刹那间碎裂,簌簌掉落在睫毛,压弯了他眼里迸发出的不以为然。
“你的话是没说错,但你有什么资格那么说我……”
因为我怯懦,因为我话少,因为我那么相信你们,所以我活该被随意评价吗?
所以我活该被随意评价后轻轻一笔揭过吗?
所以我活该被你们打着说出真话的名义评判吗?
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错。
明明我从来没有针对过你们。
明明我没有坏心思。
明明我没有对你们造成影响。
甚至,我还救过不少人,不是吗?
郁禾的眼中,第一次真真切切闪过恨意。
她做的还不够好吗?!
其实郁禾的异能,已经陪伴她十几年了。
她是在四岁那一年得到异能的。
四岁,说话都有些含糊的年纪,哭了必须有人哄的年纪,已经学着使用异能,救死扶伤。
年少成名的代价太重了。
郁禾的年少成名,得到的不是簇拥和掌声,也不是追捧和鲜花。
只是……永远不停地,小小一个缩在那个拥挤的帐篷下,看着一个个被担架抬回来的伤员,默默地伸手,为他们疗伤。
异能者太少了啊。
偏偏异能无关血脉,无关姓氏,只是一个随机到会让所有人绝望的概率事件。
最后,人类还是处在绝望。
只是一直坚持着。
坚持什么呢?
坚持到什么时候呢?
坚持到有异能的人全部死亡,坚持到人类毫无还手之力。
那要到什么时候呢?
郁禾已经很厌倦了。
她可能注定没有办法那么直白地反抗所有,也无法说出她已经不太想计较太多。
但是……栗霜痕还在为她争取,她心底那一点点已经熄灭的微光终于短暂地出现了一个小火苗。
压在心底的所有不满,所有怨恨,所有无奈终于雪山崩塌般席卷了她的心脏。
她动了动,被雪压塌的梨花枝条轻轻抽了抽,眯眼,她还是没看清梨花长什么样。
“栗霜痕,谢谢你。”
谢谢你那么敏感。
谢谢你为我争取那么多。
谢谢你想到了我听到这些话时会不舒服。
谢谢你看到了躲在角落里的我。
郁禾脆弱而又无助的心底,第一次涌现了类似于反抗的情绪。
连这种都需要用反抗这种强度的词吗?
她失笑。
明明这些事情对栗霜痕对其他人来说很简单啊。
只不过是拒绝被人评价,觉得你的评价并不公允罢了。
竟然这么难吗?
她终于低头,看向这个似乎对她阿谀奉承的人。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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