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延闻之身形一顿，脑海涌出无数句反驳词汇，可临到嘴边想起这些天异样又哑了火。
“你们见过面？”宁延反复观看照片试图找出些蛛丝马迹证明那不是奚博艺。
宁安点头，“我前两天跟学校老师一起来的，说是要参观H大附属医院，照片是在医院拍的，离的远，但能看出是她。”
宁延锁屏不想看了，他说，“我知道了。”
“哥，她真的喜欢你吗？”宁安原是期待宁延能得偿所愿的，可现在好像不太对，她开始怀疑当初是不是不该鼓励宁延迎难而上。
阶级差距太大，人与人之间很难有交集点，宁安还是学生都能在学校感受到，何况她哥，何况这个高度崇拜金钱的社会。
宁延看着宁安没有说话，他扪心自问以前是喜欢的，除了名分外，奚博艺纵容他的一切选择。
本科毕业前宁延考虑过出国留学，奚博艺知道后二话没说要帮他选学校，选导师。
两人一起研究国外学校和学制到深夜时还曾幻想过以后有空环游世界。
那时他太幸福，以至于现在回想都觉得虚无缥缈，不切实际。
爱来的铺天盖地也收的悄无声息，宁延不知道她还爱不爱他，也不知道如何定义爱的边界。
他遗憾的想，不如就这样吧。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宁延略过她的问题说。
宁安站在他身边，人行道忽而匆匆塞满人，是加班的人们下班了。
“哥，你要想明白。”宁安极少掺和宁延的感情，也没什么成功建议可提供，“要是真不想在一起了就离远些。”
距离能阻隔感情，不舍有时候可以归结为习惯了。
“嗯。”宁延低低回了句，不知到底准备做何打算。
“好，我先走了。”宁安打车离开。宁延目送她上车，车子汇入车流，转眼没了踪影。
宁延站在路边思索到底该如何是好，好时光真的一去不复返了吗？
他犹豫着，踌躇着，偶尔想想曾经，偶尔想想现在，终于有一天，思念推翻了心中高筑的城墙，他毫无理由的去了奚家。
那天是周六，天气晴朗，独独宁延的心在下雨。
他站在奚家别墅栅栏外看着里面有个男人怀里正抱着孩子，奚博艺站在他身边拿着水管在浇花。
宁安拍的照片是真的，孩子也是真的。
宁延双脚麻木站在原地动弹不得，他迫切想去问问这些天不理他是因为她有了新欢还是因为有了孩子。
她近在眼前，他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日头高耸，屋里奚问薇出来喊他们回去。抬眼不经意间正好看到宁延，她怔了下先往奚博艺那边看去。
奚博艺挽起袖子准备把水管放回原地，收到母亲视线没作理会。
“怎么了？”
薄景之抱着孩子转身也看到了宁延，他说，“那是宁延吗？”
奚博艺僵住手腕，放水管的动作机械卡顿。
“对。”奚问薇答。
薄景之乐呵呵笑了笑冲宁延打招呼，邀请他进屋坐会儿。
宁延盯着薄景之脸，心里崩出一簇喜悦，他认识他，他是奚博艺父亲。
“好。”宁延应邀进门。奚博艺从薄景之手里接过孩子，随后薄景之和奚问薇离开。
“你，他，……”宁延站在她对面思索合适措辞，即使打了无数遍腹稿，但讲出来还是不太流畅，“这是你的孩子吗？”
孩子眨着眼睛到处乱看，没哭也没闹。
奚博艺低头看了会儿孩子突然抬头看向宁延，“宁延，我结婚了。”
一句话把宁延问的不知如何回答才好，想好的预设答案通通作废，他说：“我知道。”
“她是我的孩子。”这句是回答他的问题。
“我也知道。”宁延不知所措回得很快，笑得逞强又艰难。
他在心里哀求她不要这么冷漠，他害怕今日之后真的没有下一次相遇了。
他哑着嗓子屏住呼吸说，“能不能别丢下我。”
奚博艺往宁延身边走了两步，她看着他眼睛，看着他眼里的挣扎和痛苦，“宁延，对不起。”
宁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你，想起我了？”
她肯定想起他了，不然她不会说对不起。宁延眨巴了下眼睛，泪劈里啪啦往地上掉，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苦苦等待多时的事情发生了，他夜夜祈求的愿望成真了，可是怎么办宁延，她说对不起。
“想起来了。”奚博艺点头。
她抬手从兜里掏出纸巾递到他手边，“很抱歉。”
“别道歉。”宁延抓住她手说，“不要道歉，我没关系，是我不好，发生意外那天不该对你发脾气。”
两人又近了些，宁延能看到她怀里的孩子，很小一个，盯着他一声不响。
他问她的父亲是盛沃吗。
“嗯。”奚博艺点头。
宁延不知该作何反应，夸孩子还是忽略孩子呢。这样的难题竟有一天也落到了他头上。
“我，我……”宁延夸不出来，他一张口，喉咙就难受，音节混在嗓子里，他囫囵咽下说，“我，我先回去了。”
奚博艺没拦。
宁延走后，奚问薇和薄景之从屋里出来，孩子重新被薄景之接管。
“你打算怎么办？”奚问薇说。
薄景之抱着孩子不参与两人交谈。太阳高悬，地上刚浇的水不见踪影，花蔫蔫的支愣不起来。
“再说吧。”奚博艺说。
“你最好还是早点处理，别到时候把他吓跑了你又后悔。”奚问薇罕见的没有阻止宁延和奚博艺在一起。
她扫了眼孩子，又扫了眼抱孩子的人，“你爸总不能一直帮你带孩子。”
奚问薇不喜欢带孩子，自打奚慎珂把孩子送过来之后，带孩子的任务就落到了薄景之头上。
“知道了。”奚博艺不想与她探讨这个问题。
“回去吧，外面有些晒了。”薄景之适时开口。
奚问薇扭头离开，留下奚博艺对着太阳沉思。
白日沉思并不能清净耳目，想不通的事情还是一件都想不通。晚上，她独自坐在屋里回忆她荒唐的失忆生活。
宁延回到家一整天什么都没干，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想什么，好像做什么都不对，好像想什么都没用。
天快亮时，宁延给宁安打了个电话，对面接的很快，“有事？”
“安安，我，我好难受。”宁延哽咽的抱着被子拿着手机轻言。
嗓音淡淡透出的忧伤让宁安想到了许多年前她坐在哥哥自行车后座问哥哥她可不可以哭。
“那你可以哭一会儿，不用低头。”宁安说。她那边上午跟导师参加学术会议，此刻正在准备材料。
宁延的泪已经在流了，他哭了很久，电话一直没挂断。
宁安在脑子里搜索可以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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