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月过去。
芽在高专的生活形成了稳定又平淡的节奏。早上上理论课，下午训练。周末偶尔回公寓住。唯一的不同是——甚尔已经很久没有回芽的信息了。
一开始芽没太在意，毕竟甚尔向来不是那种会好好回消息的人，高兴的时候回个“嗯”，不高兴的时候已读不回是常态。但两周过去，三周过去，一个月过去，芽发过去的消息像石沉大海，连个“。”都不肯回给她。
聊天记录里全是她单方面发出去的内容，从“甚尔你在哪？”到“我能来看小惠吗？”再到“你回我一下好不好？”语气越来越低落。
孔时雨的信息是在一个周三下午发来的，屏幕上就短短一行字。
【甚尔出事了。】
芽在看到信息的第一时间就给孔时雨回了电话，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孔时雨先生，甚尔出什么事了？”她的语速很快，就连声音都变得飘忽不定。
“芽？甚尔最近有联系你吗？”孔时雨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
“没有，他已经很久没回我信息了……他该不会是……我早应该想到的……甚尔——”芽的声音开始哽咽，脑海里一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但最终它们都指向了一个结果。
“……那倒不是。”
孔时雨无奈地打断芽的脑补。
“是他的妻子。大约一个月前甚尔找到我说要接大量任务，当时我问他出什么事了，他一直不肯说。任务结束之后他就彻底消失了。一直到一周前，有人看到他频繁出现在赌马场和风月场所。后来我在赌马场找到了他，这才知道是他的妻子去世了。”
芽沉默了几秒：“那小惠呢？小惠怎么办？”
“唉……”孔时雨叹了口气，“惠在家里，甚尔不愿意独自面对惠。”
这也是他频繁出现在风月场所的原因，这句话孔时雨没有对芽说出口。现在的甚尔就跟变了个人一样，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他去找过甚尔几次，每次都被敷衍的打发回来，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芽……别对现在的他抱太大期待。”
芽一开始没有理解孔时雨这句话的意思。
直到她戴上了她的兜帽，顺着孔时雨给的线索来到了东京最大的地下风月场所——极乐之町。
入口藏在一栋废弃商业楼的地下停车场里，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在深入之后就能看到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一左一右地站着，芽报出了孔时雨的名字，对方侧身让开了。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过道，灯光暧昧昏沉，隐约有音乐从更深处传来，空气里混着脂粉和浓烈的酒精的味道，熏得她皱了皱鼻子。
里面人很多又很吵，气息混杂的几乎分不出来人和人之间的区别。在里面绕了一整圈之后，芽找到了甚尔。
眼前的甚尔跟四个月之前的他相比简直是毫无相似之处。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深V背心，露出大片胸口的皮肤，皮肤上还沾着口红印。眼神迷离地坐在大厅一侧的沙发上，左右两边各坐着一个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人。他的双手搭在沙发上，任由那两个女人靠在他的身上，手还在他的身上摸来摸去，指尖反复划过他结实的胸肌和腹肌。
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自暴自弃的糜烂气息，这跟芽记忆中那个虽然懒散，但看她的眼神里总会带着点温度的男人，完全判若两人。
芽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
“小鬼，你来这里干什么？”甚尔头也不回，声音听起来倒是很清醒，“孔时雨告诉你的？”
旁边的两个女人还在疑惑他在跟谁说话，就被突然从沙发后面冒出来的芽吓了一跳。
“甚尔……你在这里干什么？小惠在哪里？”芽小心组织着措辞，深怕一不小心刺激到他。她的视线从那两个女人脸上滑过，很快又回到甚尔身上。
“小惠？”甚尔歪着头靠在沙发上，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他转过头，笑着去逗弄左边那个金色长发的女人，“你知道小惠在哪吗？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娇笑着重新贴了上去，鲜红的指甲像挠小猫那样挠了挠他的下巴：“你就知道小惠～小惠她今天休息，你有我们还不够吗？”
长得又帅身材又这么极品，这种男人是绝对可遇不可求的高端食材，哪怕是不收钱她也是愿意的，更何况他出手还很大方。金发女人朝对面的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人贴得更紧了。
甚尔眼神自下而上地去看芽，嘴角挂着一种轻浮的、让人觉得格外陌生的笑。嘴里还说着些不着调的胡话：“听到了吗？她说今天小惠休息，你找她的话改天再来吧。”
“……甚尔，我是来找你的。”芽低声说。
芽的心情很复杂，她知道甚尔受了刺激，她还清楚的记得之前甚尔说他结婚了的时候，那种幸福的样子。谁也没想到，仅仅过去了四个月，一切就变成了现在这番境地。所以哪怕他现在是这样一副混不吝啬的模样，她也无法对他生气。
甚尔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狭长的眼底尽是冷淡，就好像他完全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一样：“哦？你找我干什么？”
“我——”
我不想看到你变成现在这样。
甚尔看懂了她的意思，他冷漠地收回视线：“回去吧，小鬼。我的事与你无关，别再来找我了。”
“……”芽不甘心，她固执地站在原地，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啧。甚尔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声响。
“随便你。”
接下来甚尔就像是完全看不到芽一样自顾自地玩乐。他低头和左边的女人咬耳朵，那女人咯咯地笑。又伸手捏了捏右边女人的下巴，凑过去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惹得她也娇嗔着捶了他一下。
芽跟他说话，他不理。
她绕到前面去戳他的头，他的头往旁边一躲，继续跟身边的女人调笑。
她伸手捂住他的眼睛，他直接把她的手拨开。
她气急败坏地去拔他的头发，他的头皮被芽扯紧了，额头的青筋用力跳动着，但他还是无视她了的动作。
芽心一横，伸手就去抠他的眼珠子——
啪。
甚尔抬手，掌心死死抵着她的指节，不让她再进一步。
芽眼睛一亮：“甚尔！你终于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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