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甚尔并没有直说小惠现在的情况,但是以芽对他的了解来看,小惠应该是有人在照顾的。
甚尔不会在意世俗意义上的羁绊,他更在意的是他自己的感情与感受。之前他愿意一个人照顾小惠,更多的原因是出于他对小惠妈妈的感情,而现在小惠妈妈不在了,对于他来说这份链接已经被斩断了。
但他绝不是那种真正意义上冷酷无情的人,他一定会给小惠留好后路,但也仅限于此了。
芽加快了脚步,她得去确认一下小惠的状况才行。
芽来到之前甚尔生活的公寓楼,她抬头望去,属于甚尔家的那个窗户一片漆黑。她没有钥匙,只能徒手攀爬上去,好在甚尔没有锁上窗户。
芽翻窗进去就是客厅的位置,她打开灯。此时的客厅早已变得乱糟糟的,餐桌和茶几上堆满了喝过的空酒瓶,垃圾袋被随意丢在地上,有几个破了道口子,露出里面便利店饭团的包装纸和泡面盒。沙发上堆着几件没叠的衣服,甚尔那件常穿的黑色外套也在其中。
房间里传来了婴儿的哭声。
她循着声音打开房门——小惠的状态比她想象的还要更糟糕。
他躺在婴儿床里,婴儿毯早已掉落在地上,小脸哭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连哭声都是嘶哑的。
芽赶紧上前抱起他,一接触到他的皮肤芽就立刻意识到他发烧了,她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至少在38℃以上。
小惠真的很乖,他察觉到有人靠近之后立刻就不哭了,只是喉咙里还是会一抽一抽地哽咽,芽帮他换好尿不湿,带上奶瓶和奶粉,又用婴儿毯裹住他之后就立刻带他去了诊所。值班医生给小惠量了体温,38.7℃,打了退烧针,又开了药。
芽一直抱着他,他或许是感到了安心,伸出小手抓住了芽的衣服,很快就陷入了沉睡。芽低头看着他的睡颜,伸出手指轻轻擦掉了他眼角残留的泪痕。
等小惠退烧之后,芽就带他去了孔时雨那里,在她找到甚尔之前,只能由孔时雨先行代替照顾一下小惠了。
接下来芽根据孔时雨线人提供的线索四处奔走在东京的各个地下赌场以及娱乐场所。从天亮跑到天黑,从天黑跑到天亮。可是每一次都会得知甚尔先一步离开的消息。
“他十分钟前还在的。”“刚走不久。”“你早来一步就好了。”
他在躲着她。
芽不明白甚尔为什么要这样,她开始觉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必要这样找他,就算她找到他又能怎么样?她能把一个不想回家的人拖回家吗?她能让一个不想当父亲的人重新变成一个好父亲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小惠需要父亲,甚尔也需要有人拉他一把,所以她不能停。
接下来芽用了一些非常规的手段阻止这些场所再次接待甚尔。
她摘下了兜帽,以未成年稚嫩的面孔频繁出现在这些甚尔常出现的场所,她会站在大厅中间,大声描述甚尔的长相——“一米九左右,黑色短发,绿色眼睛,嘴角有疤,身材很壮,只要找不到他我就会一直来”,接着她就会让孔时雨举报这些场所。
这里的安保人员拦不住她,也赶不走她,最后只能无奈地恳求她不要再来了,只要有符合她所描述的长相的人出现,他们就会第一时间告诉她。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第三天,也就是周六的晚上,彼时芽已经追寻他的踪迹一路砸场至江户川区,她接到了孔时雨的电话说甚尔主动出现在了事务所。
等到芽气喘吁吁地推开事务所大门,就看到甚尔眯着眼睛坐在沙发上抽烟,小惠在里面的房间。
“甚尔!你终于想通了吗?”芽顾不上身体的疲惫,她只觉得只要甚尔能‘改邪归正’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甚尔抬了抬眼皮,嘴里吐出一口烟。
“不想通能怎么办?”他冷笑着翻了个白眼:“现在整个东京的地下场所都知道只要我出现你就会去闹事。小鬼,你真是本事见长啊。”
芽嘿嘿一笑,她并不在意他的讥讽,甚至反而有些骄傲:“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带小惠回家?”
“不急。”他抽了口烟,淡淡道:“等搬完家我再带他过去。”
“搬家?怎么又要搬家了?”
“我又结婚了。这次是入赘,所以要搬去她家。”甚尔用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说出了这么一段话,他压根不在意别人会怎么想他,只是这个小鬼实在是难缠,他不得不加快进度来摆脱她。
“你不是担心惠吗?我给他找个妈妈总行了吧。”
芽并不满意这种结果:“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完全没有必要这样,我可以照顾小惠。”
她对甚尔这种为了一碟醋包了一顿饺子的行为感到难以理解。
甚尔嗤笑一声,对芽的话不予评价。
见他油盐不进的模样,芽就知道他已经做好决定了。
“……那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呢?她真的愿意接纳小惠吗?”
芽是真的希望能照顾小惠的,但如果甚尔的新妻子愿意接纳他,那肯定是让他跟他们一起生活更好。
“你见过的,极乐之町那个。”
“什么!?”芽回忆了一下当时的画面,当时现场除了他们就只剩两个女公关了:“金发那个还是黑发那个?”
“黑发那个。”甚尔站起身,把外套从沙发扶手上拿起来搭在肩上,“她姓伏黑。之后我跟惠都要跟着她改姓。”
他转头看向芽:“明天早上我会过来接他,我走了,你别跟着我。”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和表情都充满了嫌弃。
芽:“……”
甚尔说完之后就离开了,当晚芽留在事务所照顾小惠。直到第二天甚尔接走了小惠,她才回了学校。
芽回到学校的时候是在下午,她本想趁没人注意先去洗个澡,她已经将近四天没洗澡了,身上满是这几天奔走在娱乐场所沾染来的味道,整个人都已经被这些混杂在一起的复杂味道给腌入味了。
可惜的是,她刚一回去就被五条悟逮了个正着。
“哟——这不是失踪人口吗?”脸上挂着“被我逮到了吧”表情的五条悟从树上跳下来,落到芽的面前。
他可是特地编了个理由避开杰来蹲守她的,杰和夜蛾老师都不告诉他芽去哪里了,就说她请了两天假,周一之前会回来。
“三天没见人影,夜蛾老师说你请假了。”他伸手戳了戳芽的肩膀,“去哪了?身上什么味儿啊,烟味?酒味?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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