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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七章 献祭仪式

小说:

国殇游戏

作者:

林千雪

分类:

古典言情

河对岸的雾淡了些,能勉强看出是条荒废的滨河步道,石板缝里钻出枯黄的野草,长椅锈蚀歪斜。远处,一栋高耸建筑的尖顶轮廓在灰白雾霭中若隐若现。

许一宁几乎在江玥脚刚踏上岸时就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她胳膊,上下快速扫视:“受伤没?有没有被影子碰到?刚才那光弹太近了,眼睛有没有——”

“没事。”江玥任由他检查,声音有点闷,“宁哥,灯。”

她把金灯解下递回去。灯身温热,光芒比过河前暗了至少三成。

许一宁接过灯,确定她真的只是狼狈些,没添新伤,才松了口气。他抬手,似乎想揉她头发,但看到她脸上沾的灰和湿漉漉贴在额前的发丝,手在半空顿了顿,最后只轻轻拍掉她肩头一片枯叶。

“下次别这么冒险。”他声音很轻,但里面压着后怕。

“嗯。”江玥应了声,没多解释。

内心:下次……下次再说下次的是吧,我个子小,更灵活,我不去谁去,再说了我可不想你们受伤……。

旁边,简辞抱着手臂看她,忽然出了声:“可以啊小面瘫,跑得挺快,胆子也够肥。”

林旭阳也咧嘴:“刚才那下真够险的,我以为你要和那些影子同归于尽。”

陈启缩在许一宁身后,探出头,小声说:“谢、谢谢你,江玥姐…”

江玥看了他们一眼,点点头,算是回应。她看向钟楼方向:“走吧,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黑。”

许一宁也收敛情绪,重新背好金灯,看了眼指南针——指针晃得厉害,几乎在乱转。“磁场干扰更强了,钟楼方向能量异常很剧烈。跟着感觉走。”

五人沿着滨河步道向前。离钟楼越近,雾反而越稀薄,但天色依旧阴沉,像永远停在黄昏前最后一刻。街道两侧的建筑也逐渐变化,从普通民宅变成更老式的砖石联排屋,最后是维多利亚风格的小楼,外墙上爬满干枯的藤蔓,窗户后面黑洞洞的。

四周安静得诡异。没有影子的嘶鸣,没有脚步声,甚至连风声都停了,只有五人自己的呼吸和脚步声在空旷街道上回荡。

太静了,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有点不对劲。”简辞突然停下,军刺握在手里,眼睛扫过两侧建筑的窗户,“太干净了。一路过来,一个影子都没看见。”

确实。从过河到现在,走了快十分钟,别说活影,连墙上那些会蠕动的“影苔”都没了。街道、墙壁、地面,干干净净,只有灰尘和落叶。

“它们在躲什么?”林旭阳压低声音。

“还是这里有什么东西,让它们不敢靠近。”许一宁看向钟楼方向,那栋建筑在稀薄的雾中越来越清晰——是座石砌的哥特式钟楼,大约七八层高,尖顶刺入灰白天空,外墙爬满深色的藤蔓植物,大部分窗户破损,只有最顶层那面巨大的钟盘还算完好,但指针停在某个角度,一动不动。

钟楼周围有一圈低矮的铁艺栏杆,锈得厉害,大门是厚重的橡木门,虚掩着,露出一道黑暗的门缝。

“直接进去?”林旭阳问。

“先观察。”许一宁示意众人躲到一栋联排屋的拐角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望远镜,调整焦距,看向钟楼大门、窗户、外墙。

“门缝里有拖拽痕迹,不止一个人进去过。二楼窗户有破损,像是被外力撞开的。三楼…窗户后面有东西在动,看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影子,影子没有实体。”

“有其他队伍先到了。”简辞说。

“可能。但里面没打斗声,也没光透出来。”许一宁放下望远镜,眉头微蹙,“要么人已经死了,要么…里面情况特殊,声音和光传不出来。”

“进不进?”林旭阳看向江玥。

江玥也在观察。她注意到钟楼外墙那些藤蔓——深绿色,叶片肥厚,在无风的情况下,偶尔会极其缓慢地蠕动一下。像在呼吸。

“那些藤蔓有问题。”她指着最近的一根,那藤蔓从墙根一直爬到三楼窗户边,茎秆有小臂粗,表面有暗红色的斑纹,像血管。“不是普通植物。”

“像某种…共生体?或者寄生物?”许一宁仔细看。

“不是影子,是别的。”江玥总结,“但肯定和影子有关。藤蔓、雾、影子、循环…都连在一起。”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简辞已经朝钟楼走去,“在这儿猜也没用。”

许一宁看了眼江玥,见她点头,便也不再犹豫,举着金灯跟上。

五人靠近钟楼铁艺栏杆。栏杆没锁,一推就开,发出“嘎吱”一声刺耳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响亮。

钟楼大门虚掩,里面一片漆黑。许一宁将金灯光芒调到最亮,照进去——

是空旷的一层大厅,地面铺着磨损严重的石砖,中央有一道螺旋楼梯向上延伸。大厅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家具,没有装饰,只有厚厚的灰尘,和墙上一些模糊的暗红色痕迹。

“血迹?”林旭阳蹲下,手指虚点地面几处发黑的污渍。

“很久了,至少几个月。”许一宁看了眼,“但楼梯上有新脚印,不止一双,是军靴的纹路,应该是老鹰国或者北熊国的人。”

“他们进去了,没出来。”简辞走到楼梯口,往上看了看,楼梯盘旋向上,消失在黑暗里。“上?”

“小心脚下,可能有陷阱。”许一宁叮嘱,率先踏上楼梯。

楼梯是石砌的,很窄,只容一人通过。金灯的光芒在狭窄空间里被压缩,只能照亮前后三四级台阶。五人以许一宁打头,陈启第二,简辞第三,林旭阳第四,江玥殿后的顺序,小心翼翼向上。

楼梯间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灰尘味,还夹杂着淡淡的、甜腻的腥气,像放久了的血液。墙壁上那些暗红痕迹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能看出是某种扭曲的文字,但没人认识。

走了大概三层楼高,前方出现一扇小木门,虚掩着。许一宁轻轻推开——

里面是个圆形房间,应该是钟楼的某一层。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石台,石台表面刻满复杂的凹槽,凹槽里凝固着发黑的血污。石台周围散落着一些破损的陶罐、熄灭的蜡烛、以及几本摊开的书页发黄脆裂的古书。

“仪式现场。”许一宁走进去,金灯照亮房间。墙壁上画着巨大的壁画,但颜料剥落严重,只能勉强看出一些扭曲的人形、象征太阳和月亮的符号,以及大量眼睛的图案——无数只眼睛,从墙壁各个角落“看”着房间中央。

江玥走到石台边,拿起一本古书。书页脆弱得几乎一碰就碎,但上面用一种暗红色的墨水书写着文字,不是英文,更像某种变体的拉丁文,夹杂着大量象征符号。

她看不懂,但能认出几个重复出现的词形。她翻到最后一页,那里用更潦草的字迹写着一行小字:

“献祭七日,锚定循环,雾锁孤城,影噬众生。——勿忘,勿信,勿归。”

“献祭…”江玥低声念出这个词。

“什么?”许一宁走过来。

江玥把书递给他,指着那行字。许一宁快速看完,脸色沉了下来。他把书传给简辞和林旭阳看。

“献祭七日…”简辞眯起眼,“所以七天循环,是因为献祭?用活人献祭,来维持某种…仪式?”

“锚定循环,雾锁孤城,影噬众生。”林旭阳重复后面的话,“所以雾是仪式的一部分,用来封锁城市。影子是献祭的副产品,或者就是被献祭者的残留?”

“勿忘,勿信,勿归。”许一宁念出最后三个词,看向江玥,“和艾伦笔记里‘不要记住’呼应。这个仪式,需要人‘遗忘’某些东西?还是说,记得真相的人,会被…”

他话没说完,楼下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像有什么重物摔在地上。

五人瞬间噤声,武器在手,屏息凝听。

几秒后,又是“咚”的一声,更近了,在楼梯上。

“有东西上来了。”简辞压低声音,军刺横在身前。

脚步声很沉重,拖沓,一步一顿,正沿着楼梯向上。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让老旧的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许一宁示意众人退到房间角落,金灯光芒调暗,只照亮脚下一小片。江玥握紧匕首,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脚步声到了门外,停了。

一片死寂。

然后,门被“吱呀”一声,缓缓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背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出是个人形,穿着深色的制服外套,手里拖着什么东西,在地上一蹭一蹭。

那人站在门口,没进来,也没动,就那么“看”着房间里的五人。

僵持了大概十秒,许一宁缓缓举起金灯,光芒照过去——

看清了。

是个男人,三十多岁,亚裔面孔,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空洞,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僵硬的微笑。他穿着北熊国的参赛者制服,但衣服上满是干涸的血迹和撕裂口。而他手里拖着的…是另一具北熊国参赛者的尸体,脖子被拧断了,头以诡异的角度歪着。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个男人脚下,没有影子。

不,有影子,但那影子…站在他身边,和他并肩而立,甚至伸出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像在安抚。

然后,影子“转头”,看向房间里的五人,咧开一个巨大的无声的笑容。

“被影子完全控制的宿主…还保留着基本行动能力…”林旭阳声音发干。

“而且影子能和他互动…”简辞握紧军刺,“这已经不是控制了,这是…共生?还是影子在模仿人类行为?”

门口的男人歪了歪头,像在观察他们。然后,他抬起没拖尸体的那只手,指向房间中央的石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像生锈的风箱。

他在说话。

但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他身边的影子却“开口”了——没有声音,但一股冰冷的精神波动直接撞进五人的脑海:

“祭…品…不够…”

“还差……”

“留下……仪式…继续…”

“否则…循环…重启…所有人…永远…困在…雾里…”

断断续续的意念,夹杂着疯狂的饥饿和某种扭曲的“使命感”。

“他在要求我们献祭几个人?”林旭阳难以置信。

“看样子是。”简辞冷笑,“怎么,你们影子还搞KPI?献祭不够数就重启?”

影子没有回应,只是“看”着她,那精神波动里的恶意几乎凝成实质。

被操控的男人又开始“嗬嗬”发声,手指从石台移开,缓缓指向…江玥和陈启。

“年轻…新鲜…灵魂…完整…”

“他妈的…”林旭阳骂了一句,路灯杆已经横在身前。

许一宁将江玥和陈启往后挡了挡,金灯光芒亮起,照向门口:“如果我说不呢?”

影子发出无声的尖笑。

“那就…都留下…”

“成为…雾的一部分…”

“永远…”

话音未落,被操控的男人突然动了!他丢开手里拖着的尸体,以完全不符合人类关节活动的方式,四肢着地,像蜘蛛一样扑向许一宁!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与此同时,他身边的影子也动了,化作一道黑色利箭,直射江玥!

“散开!”许一宁厉喝,金灯光芒暴涨,暂时逼退扑来的男人。但影子无视强光,瞬间已到江玥面前!

江玥早有准备,匕首反握,不退反进,迎着影子冲上!在影子即将触及她的瞬间,她猛地矮身,匕首划过一道银弧,划向地面——那里有一小片从窗户透进来的自然光,在地面投出一个小光斑。

匕首刃面精准地反射了那点微光,刺入影子的“身体”!

“嘶——!”影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啸,被光刺中的部位“滋滋”冒烟,动作一滞。

就这一滞的功夫,简辞的军刺和林旭阳的路灯杆同时到了!军刺刺入影子胸口,路灯杆狠狠砸在它头部!

影子剧烈扭曲,发出一连串高频嘶鸣,猛地炸开,化作漫天黑色碎片!

但那些碎片没有消散,而是像有生命一样,迅速向门口汇聚,重新凝聚——只是颜色淡了许多,轮廓也模糊了。

另一边,被操控的男人被许一宁的金光逼得连连后退,但他完全不惧物理攻击,许一宁的匕首刺入他身体,他毫无反应,反而伸手抓向许一宁的脖子!

“宁哥!”江玥想冲过去帮忙,但刚刚凝聚的影子再次扑来,拦住去路。

“别分心!”简辞喝道,双刺翻飞,和江玥一起缠住影子。

林旭阳则冲向那男人,路灯杆抡圆了砸向他膝盖!男人不闪不避,硬受了这一下,膝盖发出“咔嚓”骨裂声,但他只是晃了晃,反手抓住路灯杆,用力一拽!

林旭阳差点被拽倒,急忙松手后退。男人将路灯杆像扔垃圾一样扔开,再次扑向许一宁。

许一宁眼神一冷,突然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银色十字架,那十字架上流动着淡淡的银辉。他将十字架按在男人额头上!

“以光之名,退散!”

“嗤——!”

男人额头接触十字架的地方冒起白烟,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像有无数虫子在蠕动。他疯狂后退,撞在墙上,然后软软倒下,不动了。

而与他共生的影子,在男人倒下的瞬间,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啸,彻底炸开,化作一滩黑色粘液,在地上蠕动了几下,不动了。

战斗结束。

房间里一片狼藉,石台被撞歪了,灰尘飞扬。五人喘着粗气,身上都挂了彩。许一宁手臂被那男人抓出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直流。江玥肩膀上被影子擦过,又是一片青黑冻伤。简辞和林旭阳也有多处擦伤。

陈启缩在墙角,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强忍着没出声。

“先包扎。”许一宁快速给自己手臂止血,然后去检查江玥的肩膀。冻伤比之前更严重了,青黑色已经蔓延到锁骨位置,皮肤摸上去像冰块。

“侵蚀加深了。”他脸色难看,拿出最后一点治疗喷雾喷上,但效果甚微。

“没事。”江玥推开他的手,自己用绷带草草缠了缠,“先离开这里,刚才动静太大,可能引来别的。”

五人快速检查了一下房间,除了那本古书,没找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他们退出房间,继续往上。

接下来的两层楼,都是空的,只有灰尘和蜘蛛网。直到第六层——也是倒数第二层,楼梯尽头被一扇厚重的铁门堵死了。

铁门上没有锁,但门缝里渗出刺骨的寒气,门板上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个巨大的、闭着的眼睛图案。

“打不开。”林旭阳用力推了推,铁门纹丝不动。

“不是物理锁。”许一宁检查门缝,“是能量封锁。需要特定条件或者特定时间才能打开。”

“时间…”江玥想起钟楼外那个停止的钟盘,“钟停了。是不是要等钟重新走起来,门才能开?”

“可能。但钟为什么停?谁停的?”简辞看向上方,“最后一层就是钟楼机械室和钟盘所在。要不要上去看看?”

“走。”

从六层侧边有个小木梯通往顶层。五人爬上木梯,推开活板门——

顶层是个八角形的空间,很高,中央是巨大的、已经锈死的钟楼机械装置,齿轮、链条、钟摆静止不动。四周是彩绘玻璃窗,但大部分已经破损,只有一扇还算完好,透进一点惨白的天光。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机械装置旁边,有个人。

靠着墙,坐在地上,一条长腿屈起,另一条伸直,脑袋歪在屈起的膝盖上,闭着眼,呼吸平稳。

睡着了。

是个年轻男人,穿着和江玥他们同款的深蓝色外套,但拉链只拉到一半,里面是件黑色T恤。他个子很高,腿尤其长,即使坐着也能看出。头发是深栗色,有点乱,几缕碎发搭在额前。皮肤很白,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冷白。五官很出色,尤其是一双闭着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即使闭着也自带三分慵懒风流的意味。

他怀里抱着一个黑色长条状布袋,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许一宁看到那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明显松了口气,甚至有点无奈。

“谢迟。”他开口。

地上的人没反应,呼吸依旧平稳。

“谢迟。”许一宁提高音量。

还是没反应。

许一宁走过去,蹲下身,伸手直接捏住他鼻子。

三秒后,地上的人终于皱了皱眉,懒洋洋地睁开眼。

那是一双极漂亮的桃花眼,瞳色是很浅的琥珀色,此刻蒙着一层没睡醒的水雾,茫然地眨了眨,然后聚焦在许一宁脸上。

“啊…宁宁…”他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浓重的鼻音,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在撒娇,“你怎么才来…我等得都快长蘑菇了…”

说着,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抱住许一宁的脖子,把脑袋往他肩膀上一埋,蹭了蹭,又闭上眼:“我再睡会儿…你们自便…”

许一宁:“……”

江玥、简辞、林旭阳、陈启:“……”

【弹幕-华国专区】

「谢迟!!!是迟神!!!」

「哈哈哈哈果然又是这样!每次副本谢迟都能在奇怪的地方睡着!」

「宁神那个无奈的表情我笑死,老父亲既视感」

「谢迟好帅!这慵懒感绝了!」

「只有我注意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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