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各大媒体邮箱几乎同时收到一封题为“周一见”的邮件。内容极具爆炸性:奥瑞雅前董事长裴容对外扮演"合格人夫"多年,实则为同性恋者,且与女婿王琅存在情人关系;现任董事长耿润倩同样独守空房多年,亦与王琅暗通款曲。此外,邮件还披露了奥瑞雅多起医美医疗事故,包括一桩致在校生死亡的不当医疗案。
这封邮件如深水炸弹,瞬间击穿奥瑞雅股价,引爆集团黑天鹅事件。而风暴眼中的耿润倩,始终未现身。
布复虑原定于周一上午十点与耿润倩会面,对方未曾出现。他等来的,只有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和奥瑞雅股价的剧烈震荡。
手机震个不停,弹窗一个接一个弹出,布复虑划开屏幕,不用等到耿润倩,热搜已经炸了。
“王琅这小子,玩得真够花哨的。”
小周盯着标题眼睛发直,“布队,我没看错吧?这女婿同时跟岳父、岳母都有一腿?”
布复虑放下手机,“你还记得查耿青苗家的时候吗?当时咱们都觉得,那屋子里没有男人生活过的痕迹。”
“记得,当时咱们还嘀咕,说她心真狠,丈夫刚死就收拾得一丝不留。”
“现在看来,”布复虑点了根烟,“可能不是她收拾得太快,是那个人,压根就没在那儿生活过。”
小周一脸无语,“真他妈炸裂,这一家子,都是什么玩意?”
接近十一点,秘书第三次从门内走出。仍是那套低姿态的说辞——董事长联系不上,继续等待或改期,全凭警方安排。她躬着身,把所有责任揽进那副谦卑的躯壳里。
布复虑看了眼腕表,没为难她,这些挡在最前面的打工人,不过是被推出来承接风暴的盾牌。
他起身,拍了拍小周的肩膀,示意离开,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另一处——耿青苗的社会关系网刚串出点头绪,大学同学的背景、毕业后的轨迹、社交软件深处被删除又恢复的互动记录,都像散落的珠子,等着一根线穿起来,不如先回局里,把珠子串成一串,再去约谈这个正处于暴风眼的女人。
与此同时,许君竹正在打包行李。她和津河集团约了今天下午去天府看一块地皮,她负责法务相关事宜。虽然转做刑事律师,但民事的活儿照样接,毕竟生存是第一位的。她感谢赵津河给了这么大一笔业务——如果事务所能拿下津河集团的外聘法律顾问,往后几年的收入都不用担心了。
赵津河与董秘白谨出现在机场时,许君竹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在她的认知里,赵津河独立于津河集团之外,从不参与集团事务,可此刻,他竟与集团董秘共享同一趟行程。
赵津河显然捕捉到她的错愕,两手一摊,“我是蹭集团的机票去天府买一些画,最近也打算弄个画廊,要有二代的逼格。”
“有钱任性啊,网球馆都不够,又想整画廊了?”许君竹笑了。
“谁嫌钱多啊,现在不管真假,只要和风水、命理挂钩,就稳赚不赔,我准备弄一些风水画卖卖。”
“你也信这些啊?那个高桥素爱不就是折腾这些发财的么?”许君竹说。
“我就是看了她,才受到的启发。”赵津河道,“我前两天还去她那定了十二幅画呢,准备试试水。”
许君竹脸上笑着,心里想着——十二幅画,少说几百万,从他嘴里出来,轻飘飘得像花掉几百块零钱,真是有钱人啊。
经连日不间断排查,专案组通过学籍档案比对、同届校友走访及大数据碰撞,已初步梳理死者耿青苗(曾用名裴青苗)大学时期核心社会关系网络。
排查发现,除王琅外,另有两名同届关系人存在明显异常,与案件存在潜在关联,需重点核查。
其一,杜若舟,男,2014年9月考入天府美术学院油画专业,本科四年,与裴青苗系同班同学。据同届校友及任课教师证言,杜若舟在校期间曾对王琅产生情感依恋并公开表白,后遭王琅带头实施群体性欺凌,致其精神及社交功能严重受损,学业几近中断。本科毕业后,该人去向不明,至今杳无音讯,户籍未发生迁移记录,其父母现居住于天府市,亦无法提供有效联系方式。该人失踪节点与裴青苗婚后生活轨迹存在时间重叠,需进一步核实其现状及与本案的实质关联。
其二,顾惜,女,2014年9月考入天府美术学院油画专业,本科四年,与裴青苗系同班同学。据多方证言及网络舆情回溯,二人大学期间存在同性恋爱关系。裴青苗之母耿润倩曾于毕业典礼上当众对顾惜实施殴打(掌掴四次),并逼迫裴青苗当众下跪,导致二人恋情被迫公开,引发重大校园舆情。事件后,顾惜出境,后与日本先锋艺术家高桥井缔结婚姻关系,更名高桥素爱,现居天海市,经营复调画廊。
布复虑合上卷宗,线索或明或暗均指向了“天府美术学院”,他暗自研判——看来,得去一趟天府了。
“早知道你们都要去天府,我就不定什么亲子团旅行了。”贺平安把叠好的衬衫塞进布复虑的行李箱,又往旁边塞了一包胃药,“我们直接跟你去天府多好,顺便看看大熊猫。”
布复虑躺在床上,“我是去办案的,许君竹是出差,又不是去玩。而且凌川现在这季节最合适,不冷不热,你带儿子出去散散心,比跟着我跑现场强。就是一个人带三个老人,一个娃有点累。”
“不是还有我哥和导游么。”贺平安说,“只要能出去玩,我就不觉得累。我听说天府是艳遇之都,布警官,你可不能趁我们不在胡搞乱搞。奥瑞雅家那新闻你看了吧?这一家子,简直了——”
布复虑笑着说,“大姐,我是人民警察。你以为每个人都跟王琅似的?”
布复虑较许君竹晚一日抵达天府。
抵达当日,专案组未作休整,即驱车前往天府美术学院。在校方保卫处配合下,依法对2014届油画专业时任班主任进行询问。
该教师现年五十七岁,已退休返聘,保留有较为完整的班级档案及学生管理记录。
经近两小时询问,裴青苗在校期间与同届学生杜若舟、顾惜等人的核心人际关系网络,以及毕业典礼冲突等关键事件节点,初步呈现轮廓。
裴青苗的童年在一种不能呼吸的寂静中度过。
裴家是一栋英式洋房,挑高客厅悬挂着水晶吊灯,光斑落在地毯上,像被禁锢永远不会融化的雪花。
她的父亲裴容与,奥瑞雅医疗集团的董事长,常年在深夜带回不同的男性访客,裴青苗很早就学会了从门缝里观察,从脚步声判断父亲的情绪,从那些男人离去的时辰推算他们停留的时长。
她没有愤怒,也没有困惑,只是平静地接受了一种事实——她的家庭不是由爱构成的,而是由股份、金钱和面子编织的合伙协议。
耿润倩,她的母亲,是这份协议的另一方签署人,耿润倩每天清晨五点起床,在瑜伽房里完成一套完整的阿斯汤加,然后更衣、化妆,以毫无瑕疵的姿态出现在早餐桌前。
她会给裴青苗倒一杯温热的牛奶,询问她的学业,叮嘱她注意仪态,但从不触碰她的额头,从不询问她昨晚是否听见楼梯上的脚步声。
裴青苗在这种环境中学会了沉默,学会了把真实的情绪折叠成极小的方块,塞进抽屉最深处。
高考结束后的那个夏天,她考上了天府美术学院油画专业。
离开天海市那天,飞机穿过云层时,她感到一种久违的轻盈,仿佛多年来压在身上的某种无形重量终于被卸除了。
大学宿舍是四人间,墙壁是白色的,床板是松木的,窗外能看见一片正在落叶的银杏,她在这里第一次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空间,第一次可以在深夜不锁房门。
顾惜是在入学第三周的素描课上进入她视野的。
那天阳光从北窗斜射进来,照在石膏像的眉骨上,顾惜坐在教室最角落的位置,穿一件白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
她的画架很低,整个人几乎伏在画板上,铅笔在纸上摩擦发出一种沙沙的、类似蚕食桑叶的声响。
那是一张老人头像的素描,但顾惜没有按照教学要求追求结构准确,而是把老人的皱纹处理成一种类似地质层理的褶皱,阴影不是涂上去的,是用橡皮一点点擦出来的,像时光本身在纸面上侵蚀出的沟壑。
课后,裴青苗在走廊里拦住了她,顾惜抬起头,那双眼睛让裴青苗愣在原地——眼距略宽,瞳孔颜色很深,那是一种破碎感与坚韧并存的气质,仿佛她的身体是一尊裂开的瓷器。
裴青苗后来才明白,那种气质源于顾惜的出身——她来自西南山区的一个小镇,父亲早逝,母亲改嫁,继父家境殷实。
她的生存建立在一种不对等的经济依附之上——继父提供学费与生活费,她则必须以让渡部分尊严为代价,在寄人篱下的缝隙中维持平衡。她的破碎并非表演,而是生存本身留下的裂纹,她的坚韧亦非天性,而是长期周旋于依附关系中,在保全自我与争取生存资源之间反复博弈后的生存本能。
裴青苗对顾惜的感情,从一开始就不是友谊可以界定的。她在顾惜身上看到了一种她从未拥有过的东西——不可能被驯化的生命力。
她开始在素描课后故意放慢收拾画具的速度,开始在水房排队时站在顾惜身后,开始在食堂里寻找那个消瘦的背影。
但她没有表白,甚至没有流露,她知道这种感情在世俗的眼光里是一种病,一种需要被矫正的偏差,她选择了隐忍,把那种日益膨胀的渴望压在胸腔里。
大一上学期的期中,裴青苗的情绪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她开始失眠,开始在课堂上走神,开始在深夜的宿舍里用铅笔在速写本上反复画同一个侧影——顾惜的侧影,低垂的睫毛,微微突出的颧骨,颈线。
班主任注意到了她的异常,她把裴青苗叫到办公室,裴青苗在那种沉默的注视下突然崩溃,眼泪砸在办公桌上,她断断续续地倾诉,用词谨慎,生怕自己不被世俗接受的悸动引来麻烦。
班主任听完,没有惊讶,没有评判,告诉她,她没有错,她爱的人碰巧是女性而已。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一次同学聚会。
那是油画系几个高年级学生组织的跨年聚餐,地点在学校后门的一家川菜馆。
裴青苗本不想参加,但听说顾惜会去,她便去了。
酒是廉价的梅子酒,装在塑料壶里,甜得发腻,后劲却极大。顾惜坐在她对面,穿一件灰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比入学时长了许多,垂在肩上。
几轮酒后,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瓶子在油腻的桌面上旋转,瓶口几次掠过裴青苗,又几次停在她旁边的人面前。
她暗自松了口气,又隐隐失落,散场时,夜已经深了,银杏叶在路灯下泛着金黄。裴青苗扶着微醺的顾惜走在最后,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能闻到顾惜头发上残留的洗发水味道,是一种类似山茶花的香气。
走到宿舍楼下的阴影里,顾惜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然后她倾身向前,吻了裴青苗。
那个吻带着梅子酒的甜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裴青苗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感到顾惜的嘴唇很凉,很软,带着轻微的颤抖。
几秒钟后,顾惜退开,没有道歉,没有解释,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跑进了宿舍楼。
裴青苗站在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触碰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另一种体温的印记。
此后四年,她们维持着一段隐秘的地下恋情。
裴青苗在校外租了一间带阁楼的公寓,有天窗,晚上能看见星星,那里成了她们的据点。
她们很少谈论未来,因为未来对她们而言是一种奢侈的幻觉,她们只是贪婪地珍惜当下的每一分钟,像两个在沙漠中跋涉的旅人,共享同一壶水。
裴青苗会在顾惜睡着后,借着月光数她的睫毛,她心里涌起一种近乎疼痛的温柔——这种幸福是偷来的,迟早要结束。
她太清楚耿润倩的底线——裴家可以容忍一个形婚的丈夫,可以容忍一个冷漠的合伙人,但绝不能容忍两个同性恋同时出现在一个家庭里,她是必须被矫正的污点。
然而,裴青苗的身份注定了她无法完全隐身,她是校内知名的富二代,容貌姣好,举止得体,身后永远跟着一串追求者,那些人送花,送包,在宿舍楼下用蜡烛摆成心形,在论坛上发帖表白。
其中,王琅是最执着的一个。
王琅出身中等收入家庭,经济状况足以支撑其攻读艺术学科的基本开销,但远谈不上宽裕。
他考入天府美术学院,凭的是刻苦,面容俊朗,举止得体,更关键的是具备一种罕见的认知能力——能将赤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