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跟着宿主飘了出去。毕竟这两兄弟才关乎着我任务的成败。至于林薇——
「嗯，虽然的确秀色可餐，但到底不是哥的菜。」
「管理员，你也是真饿了。」
我皱了皱眉：「天机，你这都哪学来的词？算了，你有你的秘密，哥也没必要深究。但哥这不是也出门了么。论迹不论心，懂不懂？」
「嗯嗯。论迹不论心——只进入身体不进入生活。管理员果然好会哦~」
「……滚！这句话是这样解释的吗？！」
天机不吱声了。我怀疑它在偷笑，但没有证据。我懒得跟它掰扯，加快速度跟上顾时安的脚步。沈晏走在前面，他的背影从背后看很直，肩膀平展，像一面墙，却透出一股悲伤。这面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裂的，他自己大概也不知道。
到了楼下，沈晏停在自己的车旁边，掏钥匙的动作很利索。他没有立刻上车，而是转身看向顾时安。
“时安，晚上我得回去吃饭，爸妈那边已经说好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越过顾时安的肩膀，落在某个不确定的方位，“你要不要一起？”
这话问得不怎么走心。语气是平的，尾音没有上扬。像是一句客套话被临时套上了“邀请”的外壳，其实里面什么都没有。他的脑子明显还没从刚才的卧室对峙中缓过来。眼神有点散，像是开车的时候还在想着别的事。
「沈晏，你这邀请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你真心想让顾时安回家吃饭，你用这种语气？如果你只是客套，那你刚才在楼上被糊弄了一顿，下楼还要客套？你的善良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还是说，你只是不想一个人开车回去，想拉个人坐在副驾驶上陪你说说话。但你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因为你老婆还在你弟的卧室里，衣冠不整。你脑子里的那根弦，是不是已经快断了。」
“哥，你不陪我去商场给姐买衣服了？”顾时安追着补了一刀。
沈晏的身子顿了一下。脖子的肌肉明显紧了一拍。他站在车门旁边，手搭在车顶上，沉默了大约两秒钟。然后他微微侧过头，看向顾时安。
“不了，我选的估计你薇姐也不满意。”他的声音还是平的，但平得有点过了，像有人用砂纸把语气里所有起伏都磨掉了，“还是你去买吧。”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窗降下来一半，他探出头来，又补了一句：“时安，那今天就辛苦你了。下次再找时间一起回家吃顿饭。爸妈都想你了。”
顾时安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飘在半空中，嘴巴张大。
「神特么的辛苦。沈晏，你不说这句会死啊？你弟弟刚绿完你，你还说他辛苦？你从进门到现在，一直被他俩牵着鼻子走。你被反问，被堵嘴，被糊弄，被送出门。你最后还要说一句“辛苦你了”。你是圣人吗？还是你脑子里装的全是水？行。这么玩是吧。那哥也没啥好顾忌的了。」
沈晏升上车窗，车子缓缓驶出小区。尾灯在拐角处闪了一下，消失了。
顾时安迈步往商铺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不急，节奏和平常差不多，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我跟在他身后，盯着他的后背看了好一会儿。他的肩膀是松的，手插在裤袋里，背影看起来甚至有些悠闲。
「这个人。刚才还被亲哥堵在家门口。现在人走了，他还有心思去买衣服。顾时安，你的心是铁打的吗？还是说，你已经在盘算回去之后怎么跟林薇继续过周末了？如果是后者，那哥今天这一出，算是白忙活了。不对，也不算白忙活。至少沈晏知道了他不该知道的东西。虽然被糊弄过去了，但那颗种子已经种下了。以后它会长成什么样，就看我怎么浇水了。」
“时安，真去买衣服？”我开口。
“嗯……”顾时安态度有点冷淡。他加快了脚步，推开商场旋转门的玻璃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我跟在他身后，等着他的下文。果然，他没走两步就开始发难。
“系统，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的？”
“对。”我承认得干脆。
“为什么？”
「笑话。你伙同林薇这样欺瞒沈晏，现在来找哥要真相了？你觉得哥会不会给你。」
“之前不是说过，这是你逆天改命必经的一环。”我语气淡淡。
“我不信。”顾时安摇了摇头，推开第二道玻璃门，走进商场主厅。头顶是环形灯带，脚下是磨得反光的地砖。他一边走一边说，声音压得很低，“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候？”
我笑了：“那你想什么时候？风平浪静无事发生？然后让你直接混过去？”我砸了咂嘴，“宿主，好像哥给你脸了。会死的人是你。”
顾时安不说话了。他的步子慢了半拍，又被自己强行调回原来的节奏。气泡框里飘出一行字。
【今天的事肯定没这么简单。至少，原因不止狗系统说的这一个。】
「还挺敏锐。不愧是哥精心挑选的宿主。但他这句话里有一个很重要的信息——他说“不止这一个”。也就是说，他虽然不信我给的唯一理由，但他没有否认“逆天改命”这个框架。他只是觉得我有事瞒着他。」
「这个方向是对的。我确实有事瞒着他。他能察觉出这一点对我来说是好事，接下来我可以再慢慢引导。就像熬汤。先下骨头，再放料。火候到了，味道自然会出来。」
我继续飘在顾时安身后。说起来，顾时安虽然人品不咋样，但眼光还行。
「嗯……是品味还行。」
他住的这套公寓，虽然不在市中心，但也在一个商圈旁。下楼后步行三分钟，就到了一家大型卖场。商场的布局和我原来世界的某达广场类似，综合型，一楼珠宝化妆品，二楼女装，三楼男装运动，四楼餐饮影院。品牌名称我基本没听过。就比如一家卖黄金首饰的，叫万丽鸥，招牌上画着一只展开翅膀的海鸥，金灿灿的。我被那团金光吸引了注意，干脆飘进去，钻进展台里。
「虽然哥摸不到，但这都是哥的……都是哥的。」
「管理员，醒醒。收收你的哈喇子。」
「别打扰我。人生在世……不对，灵生在世，还不能有点喜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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