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门再次打开，客厅里没人。
餐桌上的剩菜残羹之前被顾时安收拾了，外卖盒被叠在一起放在门口，袋口打了结。沙发上还有点乱，靠垫歪着，但问题不大。茶几上的杯子被收走了，只有一圈淡淡的水渍留在桌面上。窗帘被拉开了一半，午后的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地板切成明暗两半。
顾时安偷偷松了口气。我看见了。他肩膀微微往下沉了半寸，呼吸也缓了。至于沈晏有没有留意，我不知道。他一手拍在顾时安肩头，吓得顾时安一哆嗦。
“进屋吧，时安。”
顾时安整个人都绷了一下，然后才挤出一个笑，侧身让开路。
我率先飘进屋，一眼就发现了异常——顾时安卧室的房门又关上了。
「好。林薇不傻。她听到走廊的动静了。沙发虽然没有收拾完，但人暂时没暴露在可视范围内。顾时安，你还有操作空间。不过你哥今天不搜到你床底下估计是不会走的。你加油吧。」
“不给我倒杯水吗？”沈晏把纸袋放在餐桌上，自顾自在沙发上坐下来。他的动作很随意，像是真的只是来弟弟家串门。但坐的位置正对着走廊方向，余光能看到卧室的门。
顾时安勉强笑了笑，气泡框冒出一句话。
【事已至此，先稳住他再说。】
“哥，你想喝水、咖啡、还是饮料？”顾时安转身往厨房走，“茶没有，你知道我喝不惯。”
「狗宿主还搁这儿立人设了。还不喝茶。呸。你是不买茶叶，但茶可没少喝。尤其是名为嫂子的乌龙茶。不过这个乌龙茶现在正在你卧室里关着门呢，你猜你哥喝不喝？」
“凉白开就好。”
沈晏边说边在沙发靠背上拍了拍，然后眉头轻皱：“你家这沙发怎么湿湿的？”
他还捻了捻手指，指尖在拇指上搓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指尖上有一点点潮意，没有颜色，也没有味道。但那一小片布料的触感，显然不太正常。
顾时安和我的脸色同时古怪起来。不同的是，他是臊的，我是憋的。
「沙发湿的。为什么湿？我怎么知道为什么湿。哥什么都不知道。哥只是一个没有实体的系统，对这个世界的一切物理现象都没有感知能力。但哥会推理。哥的推理能力在病床上练了三年。」
「湿的。那个位置。那个高度。这个时间段。结合这俩人一整个上午的运动量——好，哥推出来了。不。哥不想推出来。哥想把这段记忆格式化。」
“可能是最近湿气太重，潮了。等改天天气好，我拿出去晒晒。”顾时安从厨房端出一杯凉白开，递给沈晏。他的语气很稳，稳到连他自己都要信了。但他的手在杯壁上滑了一下，差点没拿稳。
我好悬没笑出内伤。看着沈晏举起水杯就喝，忍不住心想「沈晏呐，要不你去洗个手先？」
转念又想「算了，反正哥说话你也听不见。不知道真相也好。知道了你这辈子都喝不下水了。」
“嗯，你一个人住，还是要多注意着点。生病了麻烦。”沈晏语重心长。
他把水杯端在手里，喝了一口，放下。表情平静，语气温和。好像真的只是在关心弟弟的居住环境。我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忽然发觉了一件事。沈晏真的是个好人。哪怕他是为了捉奸而来，但面对奸夫弟弟，却还是本能地表露了关心。这些关心是下意识的，没有经过计算，也没有带任何目的。他就是那种，被人伤害了，还会先问对方有没有事的人。
这一幕看得我只觉得既诡异又唏嘘。
「现实里真的会有这样的哥哥吗？还是此间天道特地设的完美男主人设，好虐起来更爽？」
我没有答案。但我宁愿相信这就是沈晏的真心。
「可惜你的真心喂了狗。不对，狗宿主连做狗都不配，他就是个畜生。」
「管理员，你着相了。」
我一怔。天机这句话来得不轻不重，刚好卡在我情绪的转折处。像是一只手轻轻按住了我正在翻涌的水面。我深吸一口气，情绪缓和下来。
「也不算着相。毕竟这两天顾时安的确没干人事。不过谢谢你了，天机。」
「不客气~」
我继续看这场兄弟闹剧。毕竟今天的事不可能这样草草收场。
果然，沈晏站了起来，端着水杯，开始四处走动。“时安呐，你家这格局还真不错，不带我四处看看？”
「来了。神特么格局不错。就一破公寓。好吧，公寓挺新的，装修也还行。但格局也就那么回事。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卫生间设在卧室内。嗯，不知道谁做的设计，顾时安说这样挺好，照顾隐私。我第一眼只觉得他家就不适合外人来。想上个厕所还得跑主人房间，这破隐私在哪？别人来做客，内急了还得参观你卧室？什么反人类设计。」
这也导致了沈晏的搜家行动还没怎么开始就宣告结束。毕竟可视范围内，能藏人的地方有限，走几步就扫完了。厨房，空的。卫生间在卧室里，进不去。阳台，玻璃门关着，外面只有几盆半死不活的绿植。客厅的每一寸都被沈晏的目光扫过，没有任何活物的痕迹。
随着沈晏来到卧室门口，顾时安的脸色愈发难看。
【完了。】
【要不我直接把他拖走？】
【不行，那样更可疑。】
【只能这么办了，为了我的改命任务。】
【他要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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