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第二年,秦玥柔谈了人生的第一场恋爱,对象是公司的前辈,契机是他们一起受雇负责一家法国的德资公司在中国的合作项目。中国公司方面不知何故换掉了原来的翻译,并急需德语和法语翻译。
强调要背景干净的人参与。
秦玥柔因为资历浅,没有其他复杂的并行工作,被组长推给中方公司当德语翻译。前辈则是行事妥帖,从业5年没出过任何差错,是公司高层决策后的法语翻译人选。
提前整理资料,了解项目背景和谈判目标时,秦玥柔首次和所里的人气王、翻译部翻译一组组长——付星辰——单独共处超过12个小时。
从晚上9点到次日早上9点半,临阵磨枪,秦玥柔在付星辰办公室看完了6册甲方提供的对方公司项目资料,并整理要点难点和付星辰的法方资料对接。
隔天最早到的市场部老大见他们通宵达旦,先是口头慰问说实在不好推辞才接下这个烫手山芋,让他们受累受苦了。事成一定请他们吃大餐,好慰劳一下。离开前再次嘱咐,项目内容对同组的人都要守口如瓶。
付星辰和老大寒暄,分寸适度,表现得体。风度翩翩,言辞简练。完全没有半点秦玥柔组长那股卑躬屈膝之感。
送走市场部的财神爷,他让秦玥柔回家修整,洗漱,中午机场碰头。那是秦玥柔第一次出国。
第一次参与联合多元的三方高级别商事谈判会。第一次仅因翻译时据理力争、用嗓过度而扁桃体发炎。第一次知道土豆配蜂蜜对嗓子和肠胃都好。第一次知道保温杯也是简易蒸汽雾化机。
同时也是成年后第一次知道,男人的怀抱,竟然那么温暖。
妈妈说,好看的男人,都是魔鬼。但秦玥柔觉得,好看又温柔善良、明达睿智的男人,是天神。
那个项目历时两周,最终圆满收官,尼斯经法兰克福回北京,全程13个小时。秦玥柔坐在付星辰旁边,全程没阖眼。
明明身心俱疲,但就是睡不着。历经风浪和艰险,终于上岸,胜利固然激动人心,但使她激动不已的,还有别的东西。她觉得自己陷入一种梦幻虚浮的情状。
但视线所及,他的手掌时而放在膝盖上,时而抱臂收在臂弯,时而敲击键盘或书脊。飞机颠簸时,还会拍拍她的肩膀,最长最剧烈的颠簸时段,他甚至紧紧握住了她的左手。
确切真实,一点也不虚幻悬浮。温热有力,踏实可靠。
有人帮助并倾囊相授地携引她,同进退,共患难。并肩作战,穿越风暴,又怎么不算是一种生死与共呢。飞机降落前,付星辰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转过头告诉秦玥柔,是他特地向组长要的她。还说,她日后一定会有更大的舞台发光发亮、自由徜徉。
神感至诚,众鸟惊变。秦玥柔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涌现一种难以名状的委屈和哀怨。
壮志已筹,情路艰险。心意翩飜,人寿相煎。
她该怎么办。她最讨厌身不由己了。但心不由己也同样令人无望、不知所措。
因为,付星辰有女朋友。
富贵娇娃,明丽动人,才情绝巘,不可多得。
秦玥柔的恋爱因此秘密隐晦、似有若无,萌祸于初,危机四伏,但,不可避免。
土豆,妆裹满满蜂蜜后,不仅有矜贵绮馔的滋味,更有珍馐美点的质感。
但秦玥柔后来觉得,她自始至终,眷念的都只是一个不求回报,专为她敞开的温暖怀抱罢了。
醒的时候,窗外树影招摇,风呼呼吹,冬青树枝桠拍地阳台铁栏杆哒哒作响,窗棱也是,咔哒咔哒,像缓缓驶过的绿皮火车。悠久又失真。
睡过一觉,秦玥柔自感喉咙好多了,但身体仍旧顿重的很,翻个身,旁边是赵长阳。闭着眼睛,在睡觉。呼吸平缓,睡姿安分,没枕枕头。
她这才惊厥自己怎么跑床上来了。起身,却被赵长阳自动升降杆一样的手臂拦截,并将她又拉回唯一的枕头上躺好。
“还有点低烧。多躺会儿,睡觉时身体才能有闲暇去修复、自愈。渴了饿了和我说就好,寄人篱下,客随主便也是一种修养和美德。”赵长阳翻了个身,枕着右胳膊,左胳膊搭在秦玥柔身上,防备或牵制。
目光温和,气息平稳,手虽然搭在她肚子上,但没有任何不良举动。秦玥柔指,对她造成过冲击或威胁的那些怪异举动。
“现在几点了?”
“五点半,不过天阴了,看着像是要下雨。天色也格外的暗。怎么了?”
“在陌生的房间和床上醒过来,总感觉有点失真。”她从不外宿,即便和付星辰交往期间也从来没有留宿过他家,秦玥柔的内外分的很严明,她不喜欢被人盯着睡觉,“你刚刚睡着了吗?”但很奇怪,她今天不管是在车上、医院休息间还是这个破屋子里,都睡的很安心。
秦玥柔不确定是因为身体不适,精力有限,还是别的原因所致。
“睡了一会儿,但为了留意你的状态,总醒。”
留意她的状态,什么状态,所以赵长阳看着她睡觉,看了近三个小时?
叹了口气,秦玥柔翻了个身,把背留给赵长阳,小声嘀咕:“你多做也没额外的钱给你,下午讲好了的。”
“嗯。不用额外的价钱。”低低应着,赵长阳长臂发力把她往自己那边捞了一把,“别再挪了,待会儿掉地上了。”
“你一向都这么随和自适?旁边有人也能心无芥蒂,自在躺下睡大觉?我反正不行,感觉很怪!不过你不用怕,晚上我自己睡沙发。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我平时没这么废柴,这两天不知怎么了,总是掉链子。从昨天一出门丢工具,就开始衰,一直衰到现在。”
说完她捏着赵长阳食指,像拎一个搭在身上的物体一样,把他的手放到身后。
他也识趣,没有再放上来。
但开口说话,语调舒缓平实,有种安抚人心的气质:“我也不喜欢陌生人进入私人空间,很麻烦、别扭。但你不是陌生人。除了我妈,我从来没有陪同、看护过任何人。至于睡觉,我喜欢一个人睡。但条件允许,两个人一起睡醒在床上聊天,也不是不行。”
“喔。”秦玥柔觉得只要不讲奇怪的话,他还是挺适合聊天的,“那你怎么不正经找个女朋友,是彩礼钱还没存够吗?”想找人一起在床上聊天,以赵长阳的外貌是绝对没问题的,除了财力欠缺些,秦玥柔想不到别的理由。
毕竟他都想把她当成富婆来傍了,肯定是在钱上有难处。秦玥柔相信,只要正向引导,他应该还是个质朴纯良的好青年。
“噗哈哈哈哈哈!!!”
结果赵长阳听到她的话居然驴一样笑的嘎嘎响,让秦玥柔觉得很无语,翻了个身,并对他翻个白眼,语重心长的告诫他:“你不要想着结婚生子一步到位,彩礼只是最后一步,你谈朋友要一步步来,先谈着嘛!说不定别人女孩子看中你人品,不跟你要彩礼了呢。所以呀,你一定要善良正直,不要走歪路邪路,也别掉到钱眼儿里。遇到不错的女生,要主动出手,别等。好瓜不等人,好鸟藏深林,知道没?得自己看,自己找!”
别盯着身边的人使性子,霍霍折腾。小心遭打。她想说的其实是这个。鬼知道这小子还对哪些窝边草耍过流氓呢。
“那你怎么到现在还没结婚。是别人彩礼没给够?”
“那倒不是。我不结婚的。”
婚姻是女人的坟墓。她是绝对不会自寻死路的。哪怕之前为了所谓的前程,曾经迷失过心智,差点跳进火坑,但秦玥柔在最后关头悬崖勒马,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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