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时阳光正好,出了林子后早已没了透骨严寒,迎面是春暖花开的景象,不过马车里依旧点了炭盆,因为季守谦褪去所有衣服露出身上的伤口,蔓娘正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
肩头处的伤尤为严重,看着就很疼,蔓娘上药时候手都在抖。
后背处的旧伤也没好到哪里去,幸好这些日子天气不算炎热,不过边缘处也开始化脓,她得将脓血都处理掉才能上药。
过了会儿徐望之上车,“大部分服毒自尽了,只来得及救下两个。”
季守谦颔首:“两个足以。”
原本温润如玉的清贵郎君,这会儿除了一张脸还能看,身上伤处纵横交错,看的徐望之都觉得自己身上疼。
“我就说都叫我带着,你非要自己带一部分,伤成这样。若是我晚来一会,你性命不保!”
按理来说徐望之是钦差大人,负责查处各处大小事件上奏天听,你就算拿到证据也得他负责一路押送回京。
但徐望之刚到平乐县的第一天,季守谦便同他说了一个计划。
证据分为两部分,最重要的涉及皇家瓷器和康王的相关账本由徐望之带走,剩下其余交给季守谦。
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保徐望之。
除夕当日夜里,灯火通明,喝过酒水的季守谦眼眸璀璨如星,他说:“我亲自秘密押送,他们定然会以为证据都在我这,如此便会忽略你。”
徐望之不赞同:“你一个文人手无缚鸡之力,如果他们派杀手追杀你又该如何?”
“我自有分寸,只要熬到京城的接应接过证据,你我就都安全了。”
其实清源拿的证据与徐望之手里的无法相比,他快马加鞭就是为了去找皇帝拨下来接应之人,否则就算徐望之有皇家护卫,也抵挡不住一轮又一轮的追杀。
那些罪证足以让康王和有牵连的大族身败名裂,到时候他们犹如困兽,恐怕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季守谦当机立断将风险转移到他这,事实也确实如此,在得知季守谦秘密出行后,所有人都认为证据在他那。
一招混淆视听,等来了京城来的接应,证据得以好生保存。
他们二人说的什么蔓娘听不大懂,她只负责安静上药。过了会,清源送来熬药的汤药,服侍季守谦喝下。
之后徐望之得继续赶回京城,季守谦一行则是返程回平乐县。
期间季守谦一直喝着汤药,身体渐渐好转。清源赶车,蔓娘和季守谦坐在马车里,她频频掀开车帘往外开,之前的追杀叫她心有余悸,生怕还有人来杀他们。
朝堂之上的较量她不懂,她只想让他平平安安到地方,好生养伤。
似是看出了她的顾虑,季守谦轻声道:“现在他们自顾不暇,不会卷土重来。”
如果他没猜测的话,康王恐怕已经在召唤入京的路上了。
事实已定,挣扎无用。
蔓娘不懂那些,在得知他们安全后松了口气。后来一路平安地回到了平乐县,赶忙找来老大夫来给季守谦看伤势和中毒,府里所有人都忙碌起来照顾受伤的主家,清源还得亲自闭门谢客,蔓娘则是专心按照大夫的指使做进补药膳。
用抹布垫手打开砂锅盖子,厨房里顿时蒸汽袅袅。从外头抱柴进来的王大厨哎哟叫了一声。
“吴娘子,快让我来,小心烫到了你。”
自打蔓娘同季守谦一起回来之后,全府上下不再称呼她为蔓娘,一律叫吴娘子,而且对她越发客气。
“已经好了,”蔓娘说着要端锅,不过被王大厨眼疾手快先端下来,托盘里被赵嫂子摆好了梅花样式的隔热垫子,甚至放好了碗筷。
一切都收拾好之后,蔓娘端着去了主院。
原本在路上时不显,回来后季守谦再也支撑不住,连着昏睡了两日,幸好大夫说只是因为受伤和疲惫,并无大碍。不过醒来之后精力不济,这几日都在卧床。
府里上下都要清源打点,还有衙署那边也得清源来回跑报消息,这会儿他不在,想来是去衙署了。
把托盘放下后赶忙转身关门,待要入内室时喊了一声:“郎君,我进来了。”
听得他说进,蔓娘才端着托盘入内,他正披着外裳靠在床头看书,见她进来后视线就一直落在她身上。
“大夫说乳鸽滋补,郎君你多喝一些。”
煮的软烂的乳鸽用筷子轻轻一拨就散开,夹了一块腿肉盛了大半碗的汤,将汤勺放好递了过去。
“你在养病不适宜油腥重的,我将上层油花撇出去了。”
汤汁清亮,乳鸽奶白,上头点缀着翠绿的葱花。
入口温度正好,微咸浓香的肉味充斥着口腔,喝下一口让人从上到下的温暖。
“你也喝。”
“我身体好着呢,不用进补的。”蔓娘连忙拒绝。
季守谦缓缓笑了:“这么说,我身体不好了?”
这话着实有歧义,闹的蔓娘红了脸。这会儿功夫季守谦盛了一碗汤递过来,蔓娘推拒不得只能接下。
俩人静静地喝着汤,谁也没说话,待一碗汤喝完,清源也回来了,季守谦招呼他去取东西。
“郎君,东西拿来了。”
季守谦抬了抬下巴,示意清源递给蔓娘。是一个小木匣,打开一看是熟悉的布袋子。
清源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出去,屋内只余他们二人。季守谦轻声开口:“是你的东西,早该还你的。”
回府之后客房就收拾出来给蔓娘住了,府里上上下下都对她客客气气,清源还准备了不少新衣裳。
这些变化蔓娘不是不知道,她只是假意不知。想的是等他身体稍微好一些再离开也不迟,完全忘记自己签死契的事情了。
那布袋子里是她还回去的卖身钱,匣子底端则安静躺着她签的契约。
自此之后,她就是她,不属于任何人。
原本以为自己会很是激动,可没想到格外平静,将东西一一收好后,说道:“最近郎君身体渐好转,我也不必再留,明日我就离开。”
“离开?”季守谦的眉头拧了一下,“你要离开我?”
“我们的关系……”蔓娘顿了顿,略了过去,只说道:“我离开是最好的结果。”
“蔓娘,”季守谦掀开被子下地,因为身体亏空还晃了一下,他扶着床头才站稳,但依旧挣扎着走过来,握住蔓娘的手。
“我知晓你在担心什么,可过去是过去,而且当年你的契约上写的是卖身季府当丫鬟,并未有其他事实。再有,你我男未婚女未嫁,怎么就不能在一起?”
“可是……”
蔓娘过不了心里那关。
她如今二十有五,寻常人家这个年岁的娘子孩子怕是都五六岁了,按照说法她已经老了,可季守谦还年轻。
如今不过二十又一,正如初升的日头,而且身居高位,想要什么样的小娘子没有?
她怎么配得上他。
性子质朴的娘子将情绪都刻在脸上,垂着眸子不敢看他,聪慧如季守谦,哪里能不知她的担忧?
“当朝首辅发妻便是他的青梅竹马,俩人年幼时相识,互相扶持,最后他身居高位迎娶她过门,你可知他们差几岁?”
民间成婚都是男子大女子,哪怕大个十几岁也有之。首辅应当是很大的官,他的妻子竟然比他年长吗?
“差了五岁。”季守谦拉着蔓娘,二人在床边坐下,他徐徐道来。
“坊间传闻其实首辅夫人是童养媳。”
童养媳蔓娘是知道的,有些村里人家会买个听话懂事的小娘子从小养在家里,预备给儿子做媳妇,不过那都是村里人做派,她这些年辗转在城里做工,还真没听说过哪个大户人家有童养媳一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