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阵阵调笑,长安城内年轻郎君贵女的逗闹循着花圃径缓缓踏来。
“居然是何小姐…还有袁公子。”
唐晓岫紧急撤回一个笑脸,不自觉攥住林幼杨的袖角,把男人扯得猛然趔趄。
“哎…晓岫。别扯我呀…”
新任御史冯氏的儿子冯景和率先回身,弯身作揖,笑意盈盈:
“袁公子。”
“诸位有礼。”袁莲扫视一圈了然于心,遂回礼道:“金池园秋色别有洞天,可是闲暇之余来此散步游园?”
林幼杨拍拍衣袖,意有所指:“自然。近来陛下因故退朝,家父常常在家磋磨我们。这不,晓岫邀着大家出来躲清闲了。”
“你乱说什么呀…”唐晓岫面色涨红,拉着李阿念胳膊朝何悻蛇嬉笑行礼。
“何小姐,近来总瞧见你同袁公子在一块。你二人是谈公务…还是谈私情呀?”
冯景和听到打趣面色微怔,倒是林幼杨指使李阿念快速捂住女孩嘴巴,连连圆场。
“哈哈…晓岫你这张嘴。你瞎说什么呢……”
男人在后面偷偷顶唐晓岫腰窝,女孩震怒。反观李阿念面色苍白,许久未曾发言。
自早先朝会表伯在皇帝面前痛骂丞相,没几日又察觉袁氏鹰犬行踪,李氏满门惊惶难安,赏花宴便推她仓促赠花…
家内将她当做掩饰阴私的桥梁,命她把填有字条的香囊再寻机交给袁氏,怎么就这么凑巧紧接着撞上?
“既是同游,自然是公私皆有。”
何悻蛇圆滑接话,棱模两可得四不着边。
袁莲喉咙发出哼笑,默不作声调转话头:“冯氏令尊在御史台初来乍到,感觉适应如何?”
“袁公子这边请。我父一直有意登门拜访袁氏,可惜久不得抽身。我们细聊。”
袁莲默契朝何悻蛇瞥去一个眼神,迈步向前。何悻蛇淡淡注视着他离开,没吱声。
什么情况,莫非冯氏早早与袁氏暗通款曲。
唐晓岫瞅准时机丢下林幼杨,不顾男人在后头可怜巴巴的尾随,挽着何悻蛇胳膊与李阿念并排行走。
“何小姐,你上次提议我的事,我回去仔细想了。”
何悻蛇诧异抬起眉梢,忍不住嘴角笑意。
“哦?那你最后如何决定?”
“晓岫……”
唐晓岫甩开林幼杨伸来的手,胡乱对空气挥打几下,觉得他烦人。
“我母亲掉了好多眼泪!但我父亲倒是没说什么。他似是似非答应我,又教我仔细想清楚。倘若我对书本感兴趣,便不应当把志向定到朝廷。”
何悻蛇沉默半晌。唐禹山看事狠辣,想来的确是这样。
“朝廷向来与名利相干,多是弄权者尔虞我诈。如果唐小姐更在意才情,如今可有新的打算?”
几人远远跟在冯景和同袁莲后头,唐晓岫低声嘟囔片刻,有些失意。
“…嗯,好像还没想好。我上次还找阿念聊了这件事呢,你说是吧?”
李阿念频频点头,何悻蛇转而打量起跟尾巴似垂头丧气的林幼杨,突然心生调侃。
“唐小姐,这林尚书的儿子居然都成了你的小跟班。他爹回头知道不得气死?”
林幼杨听到点名,懵懂看向唐晓岫,惹得唐晓岫面红更甚。
“他呀…他就是个呆子。林伯伯才犯不着跟我计较呢。俩老头最近热衷比试棋艺,在府里打的热火朝天,连我母亲都恼了。”
何悻蛇恍然大悟“哦”一声。原来唐氏同林氏私交甚密,表面朝堂上正经肃穆,私底下还同坐玩棋……
…
叠翠流金的长安枫围绕八方,橙黄照耀的光阴洒落云梯花海,洋洋洒洒尽数飘落几片枯叶。
“啊,居然是墨菊开了。”
唐晓岫披着霞阳提起裙摆跑进花圃,微风席卷面颊,簌簌惊起蝴蝶纷飞。
“我刚好叫人带了纱笼呢!”她畅快笑起,使唤林幼杨去接随侍的物件。眼瞧场面天真烂漫而又震撼万分,唐晓岫便将何悻蛇也一齐拽进花圃。
“景和,过来帮忙啊。光在那站着。”
林幼杨拎着精巧的纱笼,左右胳膊各夹满,就差堵上嘴再叼一个。
冯景和看着林幼杨窘迫的模样,无奈叹息,于是扭头对站在石亭阶的袁莲道:
“袁公子…你瞧。他就是巴不得跟在人家女娘后头,您稍等我。”
袁莲轻抬眉梢,表示理解:“不急。日头和来日都长,冯公子还是先多关心林小公子吧。”
听到打趣,冯景和不好意思别过脸,火急火燎冲上去替他分忧。
“唐小姐带这么多笼子做什么…”
林幼杨提了提快掉的纱笼,“我怎么知道…你还是手脚轻些吧。看着怪精致的……”
袁莲独身负手送两人身影离去,看着花圃间随唐晓岫胡闹的何悻蛇,免不得轻轻叹息。
难得像个孩童一样。
他转身,金池园的亭台时常摆设茶具棋盘供贵人游赏,竟不知谁人还遗落在这一柄琴。
“袁…袁公子。”
袁莲应声抬头,看着那个在赏花宴送过他湿嗒嗒黄玫瑰的女孩,不自觉蹙起眉头。
“你有事?”
听到开口便是质问,李阿念天都塌了。
“…没、没事。”对于本就紧张的神经来说无异于天打雷劈,身体微微颤动,“袁公子,同年大会一别,许久未见。”
袁莲闻言微微侧头,不着痕迹扫视。
是不是没话找话。
“哦…李小姐近来可好?”他突然如往常般扯起得体的弧度,笑意依旧难以捉摸。
“一切都好。”李阿念怯怯望着男人,觉得这幅菩萨面孔当真是笑起来更阴,“不知袁公子自上次一别后可好?看你公务繁忙,一直不敢找你…”
袁莲微微颔首,顿生敬畏。
“多谢挂念。倒也不必。”
李阿念攥紧拈着的手帕,主动凑前:“袁公子,阿念有一物想赠与你。还望公子莫怪…”
她急中生智开始套公式,袁莲骤然撤步。
“李小姐,你有什么事直说就好。莫不是李家出了什么事,李侍郎喊你来寻我?”
“不…公子。你就当阿念得了相思病吧,这个香囊能不能送给你?这个…呃,是我亲手缝制的,希望你不要嫌弃……”
袁莲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了。
“姑娘,这香囊我真的不能收。祝愿你早日觅得良缘。”
“啊…公子的意思是拒绝我吗?”李阿念没想到对方拒绝的如此迅速,把退路和余地截的滴水不漏,让自己下不来台。
“李小姐的心意莲已知,但恕我实在无暇顾及儿女情长。何况长安青年才俊众多……”
她思及表伯嘱咐袁氏公子二十有三都未曾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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