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十分,路峭如约到院子找封九霄。
独栋民宿配套前院,火红的杜鹃花爬满装饰墙,花团似锦的绣球花簇拥石板路。
他走近杜鹃墙,听见墙后响起一男一女的谈话声。他纳闷封九霄还约了小驰,犹豫要不要离开。
杜鹃墙前面的封云驰背对路峭,她对面的封九霄长发披肩,一侧长发撩耳后,露出半张严肃的俊脸。
“你说什么?”
封云驰提高的声音,吸引路峭留下。
她哥不但迟到五分钟,而且一来就说坏消息,她不信,怀疑哥哥耍她玩。
封九霄严肃地注视妹妹,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不像作假:“路峭是不夜君,不夜君的职责是保护书上卿,你们不能在一起。”
路峭的脑海空白一瞬。
“你是书上卿,这些规矩关我什么事?”她环手抱胸,不屑一顾。
“但你身上流着女娲的血脉,只要你一天流着女娲的血脉,就不能和不夜君一起。”
“为什么?”
“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不夜君是书上卿的暗卫,从不僭越恪守本分,我们的祖先没有一个和不夜君一起的。”封九霄的余光扫过杜鹃墙,话锋一转:“路峭的意志不坚定,心思飘忽,不适合你,你该考虑泽旭。论家世和人品,泽旭更胜一筹。”
路峭握紧拳头,毫不察觉指甲深深地扎入掌心。他整个人没入阴影,悄然离去。
封云驰不知道哥哥今晚抽什么疯,有闲心管她和谁谈恋爱。
她愠怒反驳:“这一路上,路峭确实经常犹豫,因为他过了20几年普通人的生活,需要时间适应新的身份,但是他在八角笼里面熬七年,证明他的意志力很强。别用你们老掉牙的规矩套着我,我早就拒绝泽旭哥了。”
封九霄冷笑一声:“你以为单纯是封建时代的原因?太极八卫以血脉传承,每一代传承一个后人,我们每一代都肩负传承的任务。如果八卫联姻,强大的血脉会覆盖较弱的血脉。如果我没猜错,不夜君的后人只剩下路峭,你们在一起的话,能承受世上再没不夜君的后果吗?”
他继续说:“哀牢山上的魔障气持续万年难以清理,伏天剑是魔瘴气的克星,如果以后没人能使伏天剑,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以后的太极八卫失去坚实的后盾,会不会溃散?”
封云驰满腔怒火:“你才是书上卿!妈妈重点栽培的是你!别把你的使命压在我的身上!”
封九霄没有反驳,安静地盯着她,深沉的目光像不见底的大海。
“我和谁一起是我的选择,你别摆出哥哥的姿态来管我,如果可以,我一点也不想回家!”封云驰吼出心底的话,舒服极了。
他舒展眉目戏谑一笑:“只是你这么想,你觉得他够胆和你走下去吗?”
封云驰语塞。
“不要太天真,妹妹。”封九霄拍一下她的肩膀,返回屋里找连泽旭。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
确实,她心里没底,白天那家伙还疏远她来着。
不行,她受够猜来猜去,今晚她就要他给出答复!
封云驰气冲冲地上三楼,用力敲门。
开门的是路锋,右手拿着刷灵异贴吧的手机。“封姐?有什么事?”
“你哥呢?”
“在里面看剑谱。”
她皮笑肉不笑:“我要和你哥聊一会,你方便吗?”
路锋两眼放光:“当然方便,我下楼刷帖子也是一样的,你自便哈。”
封云驰走进房间,看见路峭对自己'视若不见,起身翻旅行袋,她关门反锁。
路峭一边拿换洗的衣服,一边说:“有话快说,我准备洗澡。”
衣服挡住他破皮的掌心。
他敢不耐烦?封云驰扬起下巴质问:“你今天为什么躲我?是不是我哥对你说了什么?”
“没有。”他头也不回,背对封云驰。
“那你为什么躲我?”
路峭气极发笑,转身过来,吊儿郎当的笑容渗出冷漠:“大小姐,我哪有躲你,你当全世界围着你转吗?”
封云驰不再吃他这套,早就看破他的躲避。“不,白天出门前还好好的,我回来之后你就躲我,一定是我哥说了难听的话。”
“呵,你哥没问题,是你忘记自己做过什么。哦不对,你没忘记,是你喜欢玩弄人。”
她一头雾水:“你胡说什么?我玩弄你了?”
还隐瞒!路峭骤然脸色变冷,浑身带着冰刺般,又像一座坚硬、孤高的塔,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还没玩够吗?我今天才知道你是为了谁留下。你哥说得对,连泽旭长得高大帅气,人品好,家境好,和你很配。”
原来他听见她和哥哥的谈话,但“为了谁留下”、“玩弄”,她完全听不懂。“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生气什么!”
路峭拿着衣物扭头走开,冲房门去。
“不准走,现在必须给我说清楚!”她伸手拦截,阻止他开门出去。
“让开。”他低声大喝,眼睛泛血丝。
封云驰挪到房门前,用身体挡住房门。她趾高气昂地抬头:“要么说清楚,要么打赢我!”
路峭没心情和她打,满脑子是连泽旭和封九霄的声音,时而交织,时而钻入左耳、右耳,一起轰击。
剪不断理还乱,她说得对,要说清楚不再纠缠。
他目不转睛地直视,要她看隐瞒到什么时候。“你既然答应连泽旭给他机会,何必来烦我?之前你骂我人渣,我看你才是。”
封云驰愣愣地盯着他。
原来,无语至极的时候,真的想笑。
“呵……”她昂头看天花板的光管,眨一眨眼睛。“为什么你不来找我问?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路峭沉默。
“你到底是想搞清楚事情还是害怕真相?你的胆子这么小吗?”
他别过脸去。
封云驰在笑,不知道该笑他胆小,还是笑自己天真。“我和泽旭哥一起长大,虽然不是每天见面,但周末和放假必然一起练武。他向我表白过,我拒绝了。”
路峭全身一震,盯着她没有焦距的眸子。
“我给他的机会是比试的机会,就算他赢我,我也不会答应他。”封云驰浑身无力,不想看他,转身解除反锁。“路峭,是不是我无论走几步,你还是留在原地?”
“什么?”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她喃喃自语:“不对,你不是留在原地,是后退。”
她打开房门,低头走出去。
路峭呆在原地,喉咙仿佛被割伤,说不出话。
“小驰姐?”
封云驰在二楼遇到上来的连知夏,她低头应一声,匆匆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门。
不可以哭,会遭哥哥嘲笑。
不过,回到房间无所谓了。
她扑到床上,把脸埋在枕头,淹没闷闷的啜泣,只有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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