祺意侧身看去,见谢浔还在盯着自己看,又觉方才的回答敷衍,想了想道。
“应当是春日,那是母妃把我接回来的时候。”
冷宫里的日子已经很远了,那时祺意太小,根本不记得里面的日子好过与否,但跟淑妃在一起的这些年,无疑是快乐的,一个没有生母,一个没有亲子,两人相处,与寻常人家的母女没有什么两样。
淑妃将她从冷宫接出来的那日,她确实从另一种意义上获得了重生,这样的生日,的确不错。
祺意和谢浔分坐石阶两端,漫天的烟花炸开,像是王朝最后的欢愉,祺意第一次觉得下面人报上来的消息有误,谢浔跟她比起来,话还算不上少。
“你过生辰时,也会放这样的烟花吗?”
祺意心里闷闷的,只是谢浔坐在这里陪她,她也不好意思什么话都不说。
“不会。”
“北灵的嫡公主过生辰才会放这样的烟花,即为公主庆生,也祈北灵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话说出口,祺意无端的觉得讽刺,为国捐躯的将军尸骨未寒,这里还在祈愿所谓的太平,但那些真正需要太平的人,或许连一碗热饭都吃不上。
谢浔养了一段日子的伤,桃花较祺意从树下捡到他那一日已经败了许多,明亮的月光甚至不能把灰败的粉红照亮。
他看见少女低眉沉思,万千思绪压在心头的摸样,不由得也心忧起来。
谢浔不善与人交谈,更不知这种情况下该说什么话,他只是本能的,不想再看到祺意这般摸样,于是他很是直接的问。
“公主有什么烦心事吗?”
天上的烟花渐渐消寂,祺意听到这句话脑海中闪过许多事情,她的烦心事,有很多。
她想来不喜同人诉苦,就连青梅竹马的明霁也只是能看到她一些浅薄的忧虑,谢浔虽然问了,她便是答也只是客套一下。
“有一些。”
于是谢浔也没再说话了,两人闷坐一会,祺意心里想着事情,本以为谢浔坐一会就会离去,未曾想,她回神时人还在。
她心中暗道失礼,抬头看向夜空,沉闷的找话题。
“今夜月色……”
还没等她夸出什么所以然来,谢浔忽的站起,起身走到她身前,正好挡住了不算明朗的月。
祺意的话只得到嘴边就停下,抬头看人,无意对上谢浔的视线,后者在对上的一瞬间即刻偏开,唇线好像抿直了些。
“公主……可有什么心愿?”
祺意的神情更奇怪了,还没等她皱起眉头,谢浔的头更低了一点,声音更之前相比也小了许多。
“公主救我一命,若有心愿,我自当报答。”
听了这话,祺意也站起来了,认真的跟他说。
“我救仙君一命,仙君也告诉我表哥的身份,已经是报答过我了。”
谢浔的手紧了紧,明霁的事情,他完全是看她面色不佳才提醒引导了一下,就跟谢无忘说的,那些天定的宿命,总会降临,也总该知道,不过早晚而已。
“那个不算。”
祺意比他矮一些,但此刻站在台阶上,月亮就从谢浔身后漏了出来。
她没问谢浔为什么不算,而是用十分正经的语气说了一个很是荒诞的心愿。
“如果真的可以,那我希望,北灵,可以活的更久一些。北灵百姓,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
“公主为何不希望自己的不足之症可以治好?”
祺意的身体状况,谢浔早就从谢无忘那里知道了。
在谢无忘的话中,淑妃包括她那位青梅竹马的小将军表哥,好像都没想过她的以后。
因为这位公主先天不足,这样的王朝命运,与她而言,没有什么不好。
蕴昭公主活不长,或许比传闻中北灵的灭亡时间还要短些。
所以她们从不担心,她日后要怎么办。
因为,她根本没有以后。
“北灵的好坏,远比我能不能活的更久一些重要。”
祺意看向天边,对着谢浔道。
“今夜月色明亮,有幸与公主一同赏月。”
谢浔突然接上她不久前说的话,祺意楞了一下,勾了勾唇。
“谢仙君有什么心愿吗?”
谢浔没说话,他随意活的久了,骤然听到这句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祺意见他无言,也有些尴尬,只能道了句。
“那便祝仙君大道顺遂,早日飞升。”
对于这个意外相逢的人,祺意其实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只是在这皎洁的月色下,人难免会有感慨。
谢浔问了她的心愿,礼尚往来,她也该祝福他一句。
两人没再说话,直至月色西沉。
月亮会落,天边升起的太阳属于所有人,只是不久后,便不会再属于北灵了。
“天色晚了,谢仙君回去休息吧。”
这一夜,除了那句玩笑话,与平常没有什么不同。
她下了逐客令,谢浔没有再留下去的理由,他不再看她,慢慢走进无边长夜中。
她只有一个心愿,一个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做到的心愿。
*
明将军的死讯到底是瞒不了这么久的,宫中得淑妃得到消息大病不起,国主就算荒唐,也不能再在别院待下去了。
祺意算着时间,给明霁去了封信。
她一直很忙,还在安抚灾民一事有了进展,王后便不由分说的要让她回去陪淑妃。
祺意也知道淑妃身边正是需要人的时候,谢无忘突然从王宫出来说是稳住了淑妃的病情,接下来要出一趟远门,给祺意准备好了药。
修士与常人都是不同的,祺意自知留不住他,也没有强求,感谢他照顾淑妃,便目送他离去。
她已经准备好了回宫要带的东西,想到还在别宫养伤的谢浔,王宫不方便他修养,便打算请他去自己在宫外的别院。
正想将打算与他说,阿云从外面急匆匆的走进来。
“公主,谢仙君已经走了。”
“走了?”
祺意有些吃惊,没想到他会不辞而别,但二人只是萍水相逢,并不熟悉的关系也没有义务要求人家告别。
“走便走了吧,我们也该回宫了。”
淑妃的状况其实也很不好,祺意知道,那是心病,只是药引,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祺意每日亲自侍奉汤药,心也渐渐消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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