祺意被他吓了一跳，却是转头错过了他的目光，勉强挤出一抹笑。
“此事到现在只是我的猜测，两位仙君稍等片刻，我进去好好想想，再出来与二位详聊。”
她态度摆在这，转身进里屋，谢无忘想了片刻就明白了两人方才打了什么哑谜，眯起眼看谢浔。
“你会星术？”
明霁是天定的剑仙，整个北灵，都是天道给他的历练，天云宗是天下第一剑宗，明霁日后必定是要去杻阳山的，还有一年北灵就要走向灭亡，天云宗来接明霁的那人有空，谢无忘才肯先来一步稳住明霁。
这才做了宋祺意的医士，碰上受伤的谢浔，完全是意外之喜。
明霁的身份三宗知道，大家也都盼着他来，但谢浔是怎么知道的？
他又不是星枢宗的，谢无忘怕他坏事，又坐的离他近了点，摆出一副他不回答就不罢休的模样。
谢浔倒确实同他想的那样，沉默的抿着茶，好像根本没听见他的问题。
谢无忘拿他没办法，这才低声警告道。
“我告诉你，你别乱来，明霁是一定要回去做剑仙的，不管他愿不愿意，也不管我们愿不愿意，这是上天给他的命。
你就算算到什么，也不要告诉旁人，坏了事，这因果谁来承？”
因果两个字，谁都说不清。
谢浔放下茶杯，冷冷的看向他。
“她可以活多久？”
“谁？”
谢无忘已经习惯谢浔不回答自己的问题而是倒反天罡的反问了，见谢浔目光往里放，他一下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这位小公主，先天就不足，又生在这样一个地方，能活多久，谁能算的清。
这下轮到谢无忘喝茶了。
“她身体不好，本也活不了多久。
北灵将灭，她能随着一起去，也没什么不好。
享了十几年的富贵荣华，来世投个寻常人家，有一副健康的身体，不比在这里耗着好？”
谢无忘虽然说的是实话，亡国公主若是没死，下场，总不会好。
但谢浔却不想这样，他想起宋祺意那双丹凤眼，里面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上苍本不应该让这样的人早早死去。
他又不说话了，而此刻走进去的宋祺意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为什么一个国家能接连有旱灾，洪灾等等的天灾人祸？
多年前，国主也算的上是勤勉之君，若不是连年的灾祸，倒也不会变成如今这样。
无关对错，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人的磨练。
祺意是知道明霁的身份的，去年谢无忘刚来那会，有一次她晚上躺的不舒服，刚好谢无忘多饮了酒，坐在院子里一个人在那念叨。
“如果不是这什么剑仙，我也不会卖他的面子……”
“哎呦，小剑仙，你可快点经过磨练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北灵虽说因为那个预言，果内对修士之类的喜爱敬仰程度没那么高，但祺意这么些年，也有自己一套打听消息的办法，两个月后，她知道了，传闻中命定的剑仙在北灵。
极有可能是她青梅竹马的表哥，最近新起的明霁将军。
加上方才跟谢浔说的那些，祺意便是再迟钝也该明白了，这连年的天灾人祸，都是上天给明霁这个未来剑仙的考验与磨练。
祺意的手渐渐缩紧，因为一个人，便要一个国家的百姓去做这磨练石吗？
祺意看着窗外的天，阳光从外头透进来，天气很好，好的甚至有些刺眼，心中渐渐起了火。
她想起来的路上看到的那些百姓，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看不到生的希望，他们或许想去死，但因为连思想都没有了，不知该如何死，便依靠着身体的本能去求生。
只是生，好似也没有生的多好。
王都尚且如此，那么王都之外的百姓呢？
他们活的怎么样？那些受洪灾影响的百姓呢？他们该怎么办？
祺意出不去，她知道，有些事情，没有亲眼见到，是想象不出来的。
想着想着，她突然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好像被抽走了一样，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她突然想到了明霁，她想起来明霁带她出宫的那一日，他望着边疆的方向，说要把那些贼人都赶出北灵的国土。
那时他是否知道，这一切都是给他的磨难，他想拯救，却不知道或许这本身就是因为他而起。
被困王都七载，遥望边疆的月与家人多年，也只是上天的安排，他愿意做这个剑仙吗？
或者说，他有没有选择的机会去做不做这个剑仙？
祺意不知道，她如今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她不能怪明霁，因为他也只是被命运推者走，那她该怪谁呢？
祺意看着外面的天，天那么高，连修士也碰不到，凡人锱铢之力，如何与上天抗争呢？
祺意无力的靠坐在地上，最后她并没有出去与两人相谈，忧心过渡后，她晕了过去。
谢无忘为她诊脉，嘱咐她好好休息，只是祺意此刻根本不敢安静下来，一安静下来她便会想到那些痛苦的事情。
她安排谢无忘先回王宫等她，谢浔点拨了她，伤还没好，祺意便让他住在这里养伤。
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很少见面，祺意每天都会去大公主那里，王后近些天也发现这个在宫中没什么存在感的姑娘的聪慧。
有事情也总是问她，祺意的眉头都没舒展过，洪灾周边百姓的情形并不乐观，国库没钱，后宫女眷凑了些，但对于此事来说，还是太少了。
但那个预言或许是真的，洪灾还未结束，就传来了明将军身亡的消息。
明霁的父亲离世后，明将军这个称号就是明霁的哥哥的。
明家一门三将，短短两年，便损失了两将，剩下那个还是去年才上战场的。
大公主同样忧心忡忡，却还是嘱咐她。
“五妹，我知道你与明霁关系好，时常通信。但明将军的事情，传到母后那里，我只告诉了你。
战事如火如荼，什么该写，什么不该写皇姐知道你明白。”
这就是要她瞒着明霁的意思，祺意当然知道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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