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澄蹲在地上缓了好一阵，才勉强压下胃里的翻腾。她挣扎着起身，将床单和蛆虫胡乱一卷，打开房门用力扔了出去。
她虚弱地靠在门框上，感觉自己今晚睡不着了。
房门外一片寂静，赵戚的房门是开着的。季澄走到房间门口，轻声问道：“赵戚？你在吗？”
屋内没有回应，季澄想了想，一手拉着门把手，将身体小心地探进屋内。赵戚屋内一片整洁，没有腐尸出现的痕迹，也没有赵戚。
他没在房间？
季澄蹙了蹙眉退出了房间。这么晚了他不在屋里会去哪？难道今晚还会有梦游活动？可她怎么没事？
她快步走到院门口，果然，院门大敞着，门外是月光下惨白蜿蜒的村道。季澄返回院中，抄起倚在墙角的笤帚，熟练地拧下那根结实的长木柄。
攥紧了木棍，她心里安定了不少，大着胆子向门外走去，一路上所有院门都是敞开的，季澄有了想法，奔向广场水缸的方向。
离广场越近就越能看到晃动的人影，季澄小心地和众人保持着距离。
人们果然都在这里集合，可是为什么她今晚没有事？这和她遇见的那个腐尸有关系吗？
众人还是和昨天夜里一样排着队去炼尸缸泡尸油，然后围着罗叔转动。
季澄屏住呼吸仔细观察。
罗叔这是想做什么？拿他们炼油吗？
季澄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端倪，随即悄悄退离了广场边缘。她想起袁文博白天提到的那几户“闭门不出”的人家，或许现在是个探查的机会。
月光把村道照得惨白，她贴着墙根的阴影移动，像只夜行的猫。很快，她找到了其中一户。院门紧闭，门环上落了一层薄灰。
看来晚上的梦游活动他们也没参与。季澄绕着院墙走了半圈，找了棵挨着墙的高大蘑菇，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翻墙进院。
院子里一切正常。晾晒到一半的蘑菇干散落在石磨旁，几片掉在角落的蘑菇干已经长出灰绿色霉斑。季澄拎着木棍长舒了一口气，往房间里走去。
屋内和院子里的情况截然相反。屋里像是被大肆破坏了一番，家具破烂，木屑到处都是。
有人在这里打起来过？
季澄踮着脚，小心绕过地上的狼藉。里屋门口，一道人影面朝下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季澄小心地用木棍拨了拨他，没有反应。
她放下心来，凑近一些看地上的人。这是一个农民打扮的中年男人，穿着本地村民常见的粗布衣服。季澄的视线落在他裸露的后颈上，那里有一个硬币大的洞。孔洞边缘整齐，贯穿了皮肉，深不见底，像是被什么工具钻孔形成的。
死的是本地人？那玩家去哪了？
季澄站起身，刚走两步，就在卧室的床上发现了她想找的人。一个玩家双目紧闭，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面容平静，安详地躺在床上。
季澄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活着。
她试着推搡、呼唤、甚至掐他的人中，床上的玩家却毫无反应。季澄无奈地放下了掐他的手，看来这种局面她搞不定了。
屋外传来脚步声，梦游的人群已经返回了。时间紧迫，她得往回赶了。季澄最后回头看了眼躺着的玩家，灵光一现，抬起了他的头。
他的脖颈后同样有个硬币大的孔洞！
脚步声越来越大了，季澄不敢再耽搁，只得放下满肚子疑问转身冲出屋子，凭借记忆一路狂奔，冲回借宿的院子。
她反手死死拴住房门，身体紧紧贴在门上，一直等听到赵戚回房关门的声音才松了口气。
今晚的混乱结束了。
看着之前满地虫子的屋子，季澄实在有些不想住。她囫囵铺上两层新床单，勉强躺到床上凑合一下。
本以为经历了这么多事，今晚是睡不着了，结果季澄一闭眼直接睡到了天亮，还是赵戚发现她没醒，直接来叫她起床的。
季澄：竟然是她的生物钟先适应了副本生活！
……
集合地，人到得还不齐。
祁秉煊独自站在一处墙角，眉头紧锁，脸色有些沉郁。看到季澄和赵戚出现，他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迎上来。
他压低了声音：“昨晚没看到你，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说来话长。昨天我没有去梦游。”季澄眼神穿过人群。导游小姐今天明显心情不错，正在打着节拍唱歌，身上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阵阵响声。
她收回视线，问祁秉煊：“你怎么这副表情？”
“难怪……”祁秉煊沉默了一瞬才开口道，“昨天罗叔的表现很奇怪，他好像在数我们的人数……”
人数？那她昨天没去不就被发现了吗！季澄一脸惊恐，祁秉煊安慰道：“这么多人呢，他数不过来的。”
可是罗叔前天晚上刚点了她啊！她甚至用了一次免死buff！
季澄面如土色：“别，别说了……”再说她就要被自己吓死了！
导游带着众人来到了晨雾笼罩的小院，一个老人正坐在藤椅上削木条。刀刃与木料摩擦发出的沙沙声，让人无端想起昆虫啃食叶片的动静。
季澄连忙把昨晚和虫子共处一室的记忆清出脑子，专注观察小院。
老人抬头瞥了眼众人，他的眼白泛着混浊的黄色。
“罗爷爷，我们今天的体验活动就麻烦您了！”导游的声音甜得发腻。
“别总往老头子我这带人。”罗爷爷不满地皱了皱眉，“你知道，我早就不掺和这些了。”
“好好好。这是最后一波了。”导游笑笑，“这次麻烦您教他们做浮雕风景画吧。”
“哼……”罗爷爷长叹一声，“邢婉，这是最后一次了。”
邢婉？是在叫导游吗？季澄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沉默的导游。被一旁的柏嘉瑶看了个正着：“怎么了？”
这话搭的突然，季澄有些意外地摇了摇头：“没事。”
已经是第二次了，柏嘉瑶居然是个自来熟的类型吗？
罗爷爷捏起一片血鳞菇菇皮放到掌心，蘑菇皮在他掌心微微颤动，像是活物：“你们都有血鳞菇菇皮吧？跟着我做就行了，不要出错。”
季澄谨慎地处理着材料，浮雕画的制作并不太困难，这感觉有点像在少年宫里做手工。很快，浮雕画的雏形已经完成，只差细节处理了。
罗爷爷随手拿过附近一人的作品雏形端详：“浮雕画的成功与否，主要取决于材料。血鳞菇菇皮的作用主要在里面的‘核’，也就是黑点。要选择黑点多且密集的。如果黑点太少，那么画作也会失败。”
那人看着罗爷爷手里黑点稀疏的蘑菇皮，咽了咽口水：“失败了……会怎么样？”
罗爷爷没有回答，坐在一边旁观的导游闻言冲众人笑了笑，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成品要接受我的检查。不合格的……要永远地留在院子里哦。”
拿着不合格菇皮的几个人表情瞬间变化起来。
赵戚紧挨着季澄，努力抑制着自己颤抖的声线：“他们不会想强抢吧！”
周围打量其他人的玩家不在少数，真要硬抢，赵戚完全对付不了。
季澄心里慌得一批，但面色不显：“没关系，副本禁用攻击道具。他们就算想抢菇皮难度也很大。”
祁秉煊默默抱着自己的浮雕画移了过来：“咱们三个人一起，比较安全。”
赵戚小声问：“蘑菇皮只能在画完成之前抢啊？难不成他们要直接抢成品？”
“如果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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