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温蕊赶到现场时,林姝已经被人送去了急诊抢救。病房外,林姝婆婆双手叉腰站在门口骂,“死丫头气性这么大,说几句都不行了?”
看到温蕊过来时,她立即趾高气扬地指责,“你不是我儿媳妇的主治医生吗,怎么连个人都看不好?”
温蕊还没开口涂玉便忍不住呛她,“这位女士,我老师是医生又不是保姆,你们家属为什么不好好看着病人?明明马上就要手术了,病人好端端怎么会跳楼,你们家属怎么当的?”
林姝婆婆一噎,冷哼,“当然是你们医院的责任,要是我孙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别想好过!”
温蕊没理她,现场扫视一圈,没看到林姝老公。现在是晚上九点多,林姝刚被送进手术室。得知这个消息的亲生父母连夜改了火车过来,明天一早就能到。温蕊看过档案,林姝是独生女,二老还不知道要急成什么样。
“温医生,急诊叫会诊。”
林姝原本就是肺动脉高压症状,跳楼增加了创伤应激后引发急性心衰。温蕊参与会诊后,表情立即变得严肃起来,形势远比她想象中的更加严峻。
高楼坠下,胸腔脏器破裂活动性大出血,这种形势下,肺动脉压力飙升,会加重心衰。温蕊看了眼二助,对方也紧皱着眉头。现在的形势,无疑是陷入两难。
林姝的基础肺动脉高压症状并不轻,止血需要先补液,目前情况大量补液会造成心脏负荷。如果不这么做,出血止不住血压会掉,循环撑不住。
白炽灯仍旧不知疲倦地亮着,仪器发出的声响断断续续,无形的压迫笼罩着手术室内的空间。温蕊额角汗珠滚落,脑中已经迅速模拟过数种方案,可每一种……都在向她宣告最坏的结果。
手术持续了三个多小时,大门打开的时候,众人脸上神色灰败又冷静。温蕊看着急吼吼上前的林姝婆婆,冷静地说:“抱歉,我们尽力了。患者基础肺动脉高压加上这次创伤急性心衰,我们已经尽全力抢救,患者始终无法恢复自主循环,生命体征完全消失,宣告临床死亡。”
“死亡时间,11月24日,00:15分,请节哀。”
林姝丈夫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反应过来后满脸怒气立即高声质问温蕊,“怎么可能,我老婆来你们医院的时候还好端端的,这才多久人就没了?”
温蕊吸了口气,放缓语气,“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赵有生拦住温蕊,“不许走,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谁也不准走!”
“叫安保。”温蕊低声冷静吩咐涂玉,一边安抚家属,“抱歉赵先生,事发突然,加上林姝的既往病史,我们已经尽全力救治了。”
护士忍不住帮腔,“赵先生,我们的确已经尽力了。林姝女士跳楼引起急性心衰,这是我们无法预料到的。”
林姝婆婆立即插话,“那还不是你们医术不精?难不成怪我?”
赵有生冷睨着温蕊,眼底滋生出阴暗疯狂的光芒,“就是你,我老婆好不容易怀孕了你非要劝她打掉做什么?要不是你她能跟我妈置气?怎么会发生今天这种事?”
温蕊皱眉,“赵先生,你冷静点。医院有规章制度,都是按正常流程来的,所有的建议也都是出于替患者考虑的前提下。”
“呵,什么狗屁考虑?我只知道我老婆好端端进来的现在人没了,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温蕊一眼看穿赵有生的目的,眼神渐冷,“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赔偿我们的精神损失费!”男人比划了一个数字,“五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旁边护士惊叹,“你这是敲诈!我们有手术记录的,都是正规流程!”
“别废话,这钱你给不给?”
温蕊看着他,语气冷漠,“赵先生,我劝你冷静,这里是医院,到处都有摄像头。敲诈勒索数额巨大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那你就给我老婆偿命!”见温蕊软硬不吃,赵有生气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猛地刺过来。
“温老师,小心!”温蕊闪身躲避之际,涂玉迅速冲了过来。霎时间,匕首划过涂玉手臂,血珠顺着伤口大颗滚落。瓷白的地砖迅速被染红,与此同时,赵有生被安保人员摁住,嘴里还在不断叫嚣,“杀人就该偿命,你们都是庸医!庸医!”
涂玉被紧急送去处理伤口,林姝婆婆躺在地上装晕厥,赵有生被安保制住交给警方处理。午夜的风冷得刺骨,温蕊匆匆换了刷手服,便要赶往警局做笔录。
空气中飘泊着淡淡的血腥味,温蕊脑海中不断重复着刚才惊险的一幕。作为医生见过太多次血了,但那种场景,却是头一次。只要一想起,就会忍不住后怕。
“薇薇。”
失魂落魄之际,一道熟悉的声线把她从陌生的潮水中拉回,温蕊抬起头,看见黑暗中近在咫尺的熟悉身影,心脏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是梁今序。
他目不斜视,步伐极快地朝她走来,紧皱着眉在她身前蹲下,“受伤了?”
温蕊摇摇头,眼底透出浓浓的疲惫,“不是我的血。”
有那么一瞬间,温蕊忽然很想让他抱抱自己。她从前觉得自己或许是可以承担一切的,事业或生活无论遇到何种挫折都是独立消化。
可现在不一样,说不出哪里不一样。甚至连她自己也觉得莫名,在看见梁今序的那一刹那,竟有种莫名的委屈从胸腔上涌。她现在好像特别需要梁今序,有些情绪,消化的时候太漫长。但看到他的第一眼,似乎缓解了小半,温蕊没有来得及想缘由。
抬起头,看见梁今序张开的手臂,她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他怀里。熟悉的松木冷香缓缓填满此刻的不安,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温蕊抬头,看见他担忧的神色,“抱歉,我身上有血,会弄脏你的衣服。”
“是我要说抱歉。”
“你道什么歉?”温蕊不解。
“发生这种事,你当时是不是很害怕?”梁今序摸了摸她的脑袋。
“又不是你的错。”温蕊从他怀中退开,主动牵住他的手,“走吧,陪我去警局。”
做完笔录出来已经两点多,温蕊疲惫不堪,梁今序专注地开车,并未注意到她。温蕊正在看他,视线不偏不倚,肆无忌惮盯着。
从警局离开前,赵有生还在不知死活地放狠话,“你们给我等着,等我出来你们别想好过。”除此之外的污言秽语温蕊一句也没听清,梁今序提前捂住了她的耳朵。
他一向是温和的,工作的时候也只是面无表情严肃了些。可这次,温蕊看到他神情冷得近乎骇人,是真动了怒,尤其是赵有生还在不知死活挑衅的时候。
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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