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睡吧。”
温蕊往他怀里缩了些,“这事不用告诉我爸,省得他担心。”
“好。”
窗外不时有声响浮动,屋内温度适宜,梁今序慢慢地将人抱紧,掌心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指腹刚触上去,便又下意识皱眉。她怎么这样瘦?
梁今序垂着眼眸,耳边是温蕊绵长均匀的呼吸声,她枕着他的胸膛,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微蹙着眉。梁今序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胸腔里跳动的心脏了无声地塌陷一块,密麻麻地泛起些痛感来。
不知道要怎样安抚她受到的惊吓,于是梁今序熄了灯,双手穿过她瘦却有力的腰,肌肤隔着单薄的衣料相抵,心跳紧密同频。
早上八点多的时候太阳已经亮得刺眼,温蕊揣着钥匙往车库走,感应灯随之亮起。温蕊淡淡抬眸,下意识朝熟悉的车位看去,脚步顿住。
熟悉的车前,梁今序不偏不倚等在那里,等她走近的片刻,自然替她打开右侧车门,随后坐进主驾驶。温蕊意外地朝他看去,一眼便注意到他今日穿的衬衫。
是暗紫色的,她挑的那件。领带西服和马甲都是清冷的深黑色,透着些许成熟韵味。她来不及欣赏多久便疑问,“公司不忙吗?还有时间送我?”
梁今序发动车子,视线落在前方,语调徐徐,“嗯,送你的时间还是有。”
“正好也有些工作要和你们院长谈一谈。”
“是么?只是谈工作?”温蕊抬眼望向身侧男人无可挑剔的侧脸,最后落在对方那双淡然的眼里,试图品出些别样意味来。可那双眼情绪波动的时刻并不多,是以温蕊也并未多问。
车里有些闷,温蕊抬手开了窗。阳光刺目却并不影响早晨的温度,凉风随之灌入,吹得人神思清明不少。
等她再低头时,膝盖上凭空多了一条薄毯。
林姝的父母今早五点多到的京城,温蕊到医院时,就听值班护士说二老要见她。
温蕊将人请进了办公室,替林姝父母倒了两杯温水。林姝的妈妈和她长得很像,温婉大方。中年丧女,两位老人的脸色并不好,彻夜赶来,眼神中透着浓浓倦意。
两位老人鬓边白发不知何时生出这许多,突兀又惹眼。
温蕊正欲说句抱歉,林姝的母亲却先开了口,嗓音颤颤巍巍地抖,“谢谢你,温医生。”
听到谢谢二字,温蕊有些意外,对方浑浊的视线中噙了些模糊不堪的泪水,将悬未悬。
林姝父亲负手站在窗边,妈妈强忍着悲痛和她道谢,“我是替小姝谢谢你。”
温蕊拿起桌上的纸巾递给林姝妈妈,嗓音轻柔,“抱歉阿姨,没能救回小姝。”
“这不怪你。”
“小姝早就做好这个准备了,是我们来晚了,没能劝住她。这丫头从小性子就倔,受了委屈也不跟我和她爸说,这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老人的身边带着个很大的编织袋,里面装得鼓鼓囊囊,表面磨损严重,看起来有些年头。原本是满心期待来看望住院的女儿,现在,却用不上了。
“小姝糊涂啊。”林母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眼泪顺着脸颊滚落,抬起手慢腾腾地擦掉泪痕,说起林姝前一晚上给他们发的信息。
林姝嘱咐年迈的父母照顾好自己,道歉的文字写满屏幕整页。为当年的争吵,也为不辞而别。最后,是交代自己的存款积蓄,说起这几天在医院感受过的温暖。
林母还以为是女儿想通了,主动与他们解开心结,谁知几个小时过去,那条信息竟成绝笔。
温蕊终于明白这中间的无可奈何,早年林姝和赵有生谈恋爱,林父林母并不同意。可林姝脾气倔,谁劝也不听,执意结婚。再后来,她和赵有生领了证,负气离家,与家中往来变少。再后来,林姝报喜不报忧,不敢告诉父母自己在外面受的委屈,选择一个人承受。
时至今日,阴差阳错……
温蕊听完,沉默了一息,便告诉林母,“您放心,赵有生现在已经监狱里,他故意伤人,法律不会放过他。”
“那就好,那就好。”林母轻轻拍着胸口,眼眶发肿,眼泪再流不出。“谢谢你,姑娘。”
“抱歉阿姨,您保重身体。”
那两杯温水仍旧放在温蕊的办公桌上,两位老人谁也没动,直到温水逐渐冷透。温蕊目送着二老离开,看着两道佝偻的背影提着大包小包上车离开,才转身往科室走。
上午的手术结束后,温蕊被孟苏垚强行拉着去吃饭,胃口不好,半小时下来,米饭只落了个轻伤。
孟苏垚不提那些伤心的事,慢悠悠开玩笑,“谢明仪最近备孕呢,你知道吗?”
“备孕?”温蕊冷淡的眼睛里慢慢浮现一丝别样色彩,“不是才结婚不久吗,她就打算要小孩儿了?”
“是呀!”孟苏垚继续说:“谢明仪喜欢小孩儿,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签的都是自家公司,想休假随时。”
温蕊倒是没考虑过这些,只兴致不高地“嗯”了声。孟苏垚边收拾餐盘边说:“不过谢明仪觉得备孕没什么成果,打算下个月去庙里拜拜,你要不要一起?”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就当求个心安。”
温蕊略一思索便答应,起身同孟苏垚一道往外走。乘电梯到达科室后,温蕊便发现多了些新面孔。清一色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轮流巡逻,并不打扰患者。
“怎么忽然多了这么多保安?”
值班护士解释:“这不是出了林姝这件事嘛,医务处那边就觉得安保太差了,有必要加强。”
温蕊觉得奇怪,“这次医院动作这么快?”
值班护士神神秘秘地将她拉到一旁,“温医生,咱们医院你还不知道,什么都得走流程,等审批,哪有这么快。之前医闹伤人的事件也不少,哪次真重视了。”
“听说这次是有人给上面施压。”
温蕊莫名想起那道清隽的身影,眼底微不可察地起了波澜,后又压下,抿唇说:“原来是这样。”
涂玉左手受了伤也闲不住,依旧跟着温蕊查房看诊,手上缠着纱布,脸上笑容不减,“温老师你看,我伤口愈合的很快唉。”
“幸好昨天我出手快,不然就让他得逞了!”
温蕊无奈想敲敲这小丫头的脑袋,“下次别替我挡,万一真出点事怎么办?”
涂玉嘿嘿一笑,“那可不行,你受伤我也很担心的。别放心里嘛温老师,我挺开心的。”
温蕊无奈叹气,看了眼她无奈包裹的纱布,垂眼说:“注意别沾水,明天给你带巧克力。”
涂玉笑嘻嘻凑过来,“温老师,那个味道吃腻了,能换个味道吗?”
被她这么一打岔,温蕊心头郁气少了大半,故意板着脸说:“就你嘴挑!”
下班没让梁今序来接,温蕊前脚迈进客厅,向姨便把快递盒子搬出来,“太太,有您的快递。”
温蕊刚拿出工具,身后便多出一道身影,冷松木的气息萦绕过来,温蕊眼神晃了晃。梁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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