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血耗干,精气衰绝。”
是夜。
怀砚将写满记录的丝帛卷成小小一条,塞进竹管中。再将竹管捆在信鹰的脚爪上。
伴随着一声嘹亮的啸叫,信鹰矫健的身影飞过霍家别苑,朝着上京的方向飞去。
“果然是春天到了。”霍湘半躺在床上,头发垂在床边的熏笼上,同给她熏头发的金缕说:“这段时日,各种鹰隼叫声越发频繁了。我听着有些耳熟,金缕你听呢?”
“我觉得像是同一只,它不会是从上京城一路跟着姑娘你,跟到邺京来了吧?”
正在算账的苔痕说:“金缕你别逗姑娘说话了,让她赶紧睡觉,不是说今天做了针灸,服了新药,早就开始犯困了么?”
金缕做了个鬼脸,把霍湘的头发挽个松松的髻,“姑娘快睡吧,你再不睡,我们苔痕总管可要罚我咯。”
苔痕瞪了她一眼,转头柔声道:“姑娘快睡吧,好好养神。”
服了药,洗了澡,换了舒服的寝衣,缩进晒得柔软蓬松还带着阳光香味的被子里,睡意瞬间如同潮水般涌上来。
霍湘张了张嘴,道晚安的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陷入酣甜之中。
金缕同苔痕交换了一个眼神,轻手轻脚的朝外走去,她得去查查,是不是真有那么一只鸟,跟着姑娘从上京到邺京。
夜色深沉,金缕拎着灯笼,穿过后花园,披着一身花香来到了怀砚的住所。
她看了一眼屋子旁边大树上那几个明晃晃的人做的鸟巢,绷了一路的神色稍微有所缓和。
她上前敲门,“怀砚,是我。”
怀砚很快就过来把门打开,也不说客气寒暄,只敞着门往里走,随便金缕要不要进来。
金缕跟进自己住处一样自在地走进去,捞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刚入口,她就吐了出来。
“呸呸呸!你这茶水是前天的,还是大前天的?”
怀砚抱着剑坐在角落的阴影里,听到金缕的话,神情莫名,好似不懂这有什么不对劲的,他说:“是你上次过来的时候泡的。”
我,我上次来的时候泡的?!
金缕掐指一算,她上来寻他,都是五天前的事儿了!
她给自己降火,不生气不生气,这人脑子不对劲,我跟他计较受伤的只有我,不生气,不能跟他生气。
“算了,”金缕很快哄好自己,开始进入今天过来的正题,“我问过院子里的人,她们说自打你来邺京,就捡了几只鹰隼回来养?你什么时候添的这个习惯,以前你不是最厌烦这些飞禽走兽的么?”
怀砚平静如水的眼神,终于生出一些涟漪来。
他看着金缕故作不经意地说着试探他的话,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又迅速放平,“不是捡的,是怀墨以前养的。”
“怀墨?”
金缕如同被什么重重击中了,神色瞬间变得空白。
怀墨此人,乃卫九如卫公子的贴身小厮,性子最是仔细妥帖不过的一个人。
相较于怀砚的冷漠锋利,怀墨是个沉稳周全沉默体贴之人,与他相处,你永远不会产生任何尴尬不适。
怀墨最喜欢养一些飞禽,最多的时候,曾经养了两只鹦鹉,三只鹩哥,五只鹰隼,十几只鸽子,甚至还有一头兀鹫。
怀墨,是金缕爱慕之人。
金缕喃喃重复道:“怀墨……”
怀砚点头,“是,如今这些鸟儿归我照料,我去何处它们便在何处安家。”
金缕几乎是下意识的质问他:“那你为何不管好它们,让它们在府中到处乱飞。”
“并未乱飞。”怀砚认真的解释:“只是再有几日便是怀墨生日,它们是怀墨一手养大,许久未见必定想念他了,我便轮流放它们回去,看看怀墨。”
说是看看,实际上就是扫墓。
怀墨,于两个多月前陪卫九如出门游学,遭遇劫匪,拼命护主失败,与卫九如死在了一处。
“够了。”
金缕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想,怀砚这是在指责她吗?指责她口口声声爱慕怀墨多年,可怀墨才死了不久,她便连他的生日都记不得了?
凭什么?
怀砚凭什么要暗暗指责她?
整个武安侯府和隔壁吏部尚书府上上下下,谁人不知她金缕当年对怀墨一见钟情,苦苦追逐多年,奈何郎心似铁一再拒绝她的情意,以至于大家从最开始的看笑话,后来都不忍心再笑话她了。
他拒绝了她的爱慕一次又一次,最后还用死亡来彻底逃脱她的纠缠,难道这于他而言,不算是求仁得仁吗?
“我说,够了!”
金缕那水灵干净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狰狞的红血丝,可她的眼神表情却是平静的,甚至是淡漠的。
她说:“入了武安侯府就要讲武安侯府的规矩。我不知道你们以前在吏部尚书府是什么样儿,但在霍家,哪怕你养一只蚂蚱,都得仔仔细细禀告上来,让我做好记录,明白吗?”
怀砚看她这个样子,下意识上前两步,反应过来后又赶忙退回阴影中。
他点头应是:“知道了。”
“待那些鹰隼回来,你记得带它们来寻我做记录。”
金缕说完,转身就走。
走出小院,走进花园,越走越快。
只有一声微带嘲讽的“怀墨”,逐渐融化在这夜色中。
“怀墨公公。”小黄门看着眼前步履匆匆的陛下心腹,忙不迭的上前请安,“怀墨公公,给您请安了。”
“嗯,春夜寒凉,晚上值夜多穿件衣裳。”
“是是,多谢怀墨公公关怀。”
小黄门目送这位身材高大,容貌俊朗,几乎看不出太监痕迹的怀墨,心里忍不住感慨,看看人家这陛下心腹,内阁大臣来了还得等人通传呢,这位怀墨公公面见陛下可从来都不需要人通传,真是好命好运哦!
好命好运的怀墨只觉得怀里放着的丝帛简直要把他的皮肉烫出窟窿了。
纵使是暗卫送来的密信,怀墨作为陛下身前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要事先拆封看完才能呈到陛下手里的。
作为几乎全程旁观了陛下和那位霍大小姐多年感情的人,怀墨只觉得心中煎熬得紧。
上次,陛下看了霍大小姐高高兴兴开始择婿,以及追逐上官宴与其亲密接触的信报之后,一直病到现在还未彻底痊愈。
如今,这次的信报上除了霍大小姐与上官宴的关系更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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